此蛊之歹毒,是通过母体种下的,被种入子蛊之人可能还在母体中尚未成?型就中了蛊,而母体只是一个蛊虫的暂时载体,一旦母体怀孕,这子蛊就会通过母体胎盘进入胎儿体内,而后陷入沉睡,一直陪着被种蛊之人长大成?人,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这蛊虫就那么在体内沉睡着,直到?某一日被唤醒。
而那时,也就是中蛊之人的死期。
母蛊能够轻易控制子蛊做任何?事,即便子蛊是再强大的人也无济于事,他会在蛊虫发作之时完全失控,可跟烈风不一样的是,烈风是丧失理智,中子蛊之人却是清醒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如?杀害自己的亲人,比如?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他只是不能控制自己,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去做这些事。
就好?像是体内的蛊虫主?导了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只能做个愤怒又痛苦的旁观者,一个傀儡。
但此蛊格外凶残,一旦被唤醒之后它?会啃食载体的筋脉骨髓,每次发作的时候,也就是母蛊控制子蛊的时候,啃食的尤为厉害,发作的时候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在他脑子里啃噬,让人头痛欲裂,若是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变成?一个疯子,非常凶险和痛苦。
而等到?载体被子蛊啃噬殆尽,人自然也就死了,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所以传闻中的那个蛊王造成?的影响并没有太?大,那恐怖的炼狱没有传播太?远,否则大家不可能都没听说过。
光是听着蛊王的描述,几人就忍不住面色惨白,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宁一剑都忍不住皱眉。
想象一下,这种东西要是被用在一个皇帝身上,亦或者被用在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身上呢?那造成?的后果也将是千百倍的放大的,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历代蛊王才有这样的禁令,将子母蛊当做禁术,任何?人不得修炼。
只是蛊王也没想到?有一天他能亲眼看到?子蛊,他经过反复确认之后才敢肯定的。
子母蛊。
孙子柏面色阴沉,毫无疑问?他体内的是子蛊,而下蛊的方?法便是通过闻婉儿了,可到?底是谁下的手?呢?
闻婉儿是皇帝指的婚,她?父亲乃是当朝丞相,孙子柏可以肯定此事闻婉儿全然不知情?,所以这蛊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种下的,而后她?与孙兆尹成?婚怀了原主?,这子蛊又顺着胎盘种到?了孙子柏身上。
只是不知道这蛊是在她?在京城的时候被种下的,还是在来了苏城之后才种的。
凶险解蛊
“子母蛊……”
苏瑾言喃喃,而后他目光坚定的看?向蛊王,言语中?还有些急切,“敢问蛊王此蛊可解吗?如何解?”
他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蛊王身上?,可蛊王的神情实在算不上?乐观,他先是看?了?一眼低垂着头像是死了一样的圣子,而后才凝重道。
“可以解。”
众人心头一松,可没等他们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只听?蛊王继续道。
“要解子蛊,首先得找到母蛊,而后以母蛊引出子蛊方可解蛊,但母蛊为主,子蛊为辅,本身子蛊就是母蛊的傀儡,而母蛊又受载体控制,所以要用母蛊引出子蛊,很难,基本可以说不可能。”
这话不难理解,想要解孙子柏身上?的蛊,就必须找到给他下蛊之人,用?那人身上?的母蛊将他体内的子蛊引出?来,可那人既然处心积虑的给他下这么歹毒的子母蛊了?,又怎么可能愿意给他解蛊?
只听?蛊王又补充道。
“除非母蛊的载体心甘情愿要救你,而且在解蛊过程中?,倘若他稍有异心,那不仅你没救,他也会被母蛊反噬,啃噬骨髓而亡。”
如此,根本就是一个死结,不可解的死结。
更何况孙子柏至今不知道给他下蛊之人是谁,就连找到母蛊都难,又谈何解蛊?
所以,他真的是要死了?啊。
“我还有多长时间?”
孙子柏沉声看?着蛊王,他身边的苏瑾言颤了?一下,双手不自觉死死抓住轮椅扶手。
“最多半年。”
子蛊在孙子柏体内已?经?沉睡了?二?十年,如今也差不多是时候苏醒了?,所以就算没有圣子提前唤醒,他体内的子蛊也沉睡不了?太久。
子蛊一旦被唤醒就会开?始吸食载体的骨髓精血,好在母蛊不在,子蛊便是无意识的吸食,这个过程也将是间歇性的,可以把子蛊想象成一只只知道睡觉和吃饭的虫子,那么它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它睡的时候孙子柏没事,可它吃的时候就是孙子柏生不如死的时候。
当然,这是母蛊不在的情况下,倘若母蛊在,任何时候它都能叫孙子柏生不如死。
几个人都听?得面如白纸,孙子柏又问了?蛊王几个问题,母蛊能不能远程操控,比如他在苏城而母蛊在京城,能不能控制他?再就是如果子蛊死了?,母蛊会如何?或者母蛊死了?子蛊又会如何,再或者,母蛊的载体死了?,自己会如何?
蛊王本没有掺和到权势斗争中?的意思,可子母蛊非同小可,还是他们南疆的禁术,算起?来也是他们南疆出?了?纰漏才让这种?歹毒的东西流传出?去的,所以这也算是他管理的失职,而且听?孙子柏的意思,那母蛊很可能在京城,眼前之人又是四十万孙家?军统帅的孙子,这一看?就是足以搅动天下的大?祸啊,蛊王因此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远程操控是不可能的,就算子母蛊再强,它们之间的感应也需要一定的距离,理论上?是不可能超过二?十米得,而且越近越好,所以倘若母蛊在京城,他不可能对孙子柏造成任何影响,更别说控制了?。
但子蛊的苏醒母蛊当是有所感应的,而若子蛊死了?,对母蛊和载体都没什么影响,但子蛊不可能单独除去,除非子蛊的载体也死亡才有机会弄死它,也就是说,除非孙子柏死,不然单独弄死子蛊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孙子柏死,子蛊也未必能死。
反过来,如果母蛊死亡,子蛊必然会失控,而子蛊失控的下场不用?想都知道。
而若只是单纯的母蛊的载体死亡,也就是下蛊之人死了?,那么母蛊会循着血肉进入新的载体,但失去了?主人的母蛊同样?是失控的,母蛊失控子蛊必乱,子蛊失控,孙子柏也唯有一死。
反正就是怎么着都是个死呗,几人的面色越听?越沉。
孙子恒却在这时候扑通跪在了?蛊王面前,他脸上?从未有过的焦急慌张。
“求求您,蛊王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大?哥吧,我大?哥不能死。”
“侯府不能没有他,他不能死。”
孙子恒从小就在这个大?哥的压迫下长大?,以前从未得到过任何关注,他卑微的在他的鼻息下苟活着,他浑浑噩噩的既恨这个大?哥又羡慕着他,于是他总是学着他的样?子,吊儿郎当花里胡哨的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招摇,可本质上?他又很自卑,他下意识的卑微,下意识去讨好每一个世家?公子,他浑浑噩噩的活着没有什么追求,就像路边任何人都可以踩几脚的烂泥,别人不在意他,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