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来过这家店。”
他低声喃喃。
这里不像是林北望会来的店,因为越晚,来的人越三教九流。
龚甜听见左边桌子上的两个浓妆女子在讨论要不要金盆洗手,从良找个老实人。右边桌子上几个地痞流氓喝到一半,突然拎着个酒瓶子走过来,对龚甜笑:“妹妹,出门喝酒忘记带钱了,你能借我点不?”
看他们人多,龚甜有点不想惹他们,就问:“借多少?”
“不多,两百。”
流氓哈出一口酒气。
龚甜低下头,从小包里拿了两百,但伸出去的手,被对方一把握住。
“天气冷,哥一个人睡不着。”
流氓笑嘻嘻看向林北望,“能把这个妹妹借给我不?”
林北望笑着看他:“不能。”
他穿着定制的风衣,戴着昂贵的手表,连头发丝都打理的一根不乱,看起来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像个要登台表演的钢琴家。但下一刻,他纤长的五指按在流氓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砸进了眼前滚烫的菜盆里。
“啊!!!”
尖叫声中,剩下的几个地痞冲过来,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酒瓶子,直直砸在鼻子上,一瞬间开了五颜六色的染坊。
“揍死他!”
“小白脸,你完蛋了!爷爷今晚玩死你!”
“说那么多干嘛,动手!”
过了大约十分钟。
“救命啊!”
“爷爷!别打了爷爷!”
“还看什么看,快报警啊!!”
一对四,林北望居然还打赢了。
四个人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就他一个人还站着,一只手拎着个破酒瓶子,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拇指擦了擦自己破裂的唇角,哈哈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便跟这个三教九流之地完全融为一体。
再好的风衣,再贵的手表,也不能再把他打扮成林北望了。
龚甜眼角余光扫见老板正在报警,急忙冲过来,抱住林北望的胳膊:“快走!”
两个人匆匆跑出夜宵店,一开始是龚甜带着林北望跑,但很快就变成林北望带着她跑,跑下一条陡峭的小坡,转进一个曲折的小巷,惊走一只在巷子垃圾桶里找食的野猫,然后出了巷口,哈哈大笑。
“怎么样?”
他侧过脸,月光照亮他放肆的笑脸,他抓住龚甜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巴上,嘴唇贴着她的手指问,“够当你男友吗?”
“……说什么呢!”
龚甜挣脱他的手,丢下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
一个倒闭的厂子立在她面前,灰白的墙面,打烂的窗户,从窗户外往里看,隐约可见一地乱丢的杂物,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厂子上头的招牌还没拆。
巨大的双蛇标志。
脚步声慢慢来到她身边,龚甜转头,看着林北望,他仰头看着双蛇标志,眼睛里流淌着复杂神色。
他突然问:“喝酒吗?”
龚甜:“还喝?”
“陪我喝点。”
林北望扫了眼双蛇标志,“这种酒已经没多少了,喝一瓶少一瓶。”
龚甜:“可我不想回去那个夜宵店了。”
林北望笑:“那你跟我来。”
他一定来过这里,或者说他故意回到这里。
林北望带着她绕到后门,从门口开始数,数到第三十步,掀开松动的地板,里面有一把沾满泥土跟草屑的钥匙。
“是谁掉在这的呢?”
林北望笑着把钥匙拿出来,“你带餐巾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