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山洞,大厅的穹顶高得看不到顶,上面布满了钟乳石,有的长有几丈,有的短只有几尺,每一根都在微微光,出一种淡淡的、蓝紫色的光芒。光芒照在大厅里,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了蓝紫色。
大厅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钟。
钟不大,只有一人高,两人合抱。钟身是青铜色的,不是那种绿的青铜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像是被岁月浸透了的青铜色。
钟身上刻满了浮雕,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走兽,飞禽,花草,树木,凡是在天地间存在过的东西,似乎都被刻在了这口钟上。
浮雕之间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不是上古修真者的文字,而是更古老的东西,古老到连月魄都不认识。
东皇钟。
刘泰来走到石台前面,伸手去触碰钟身。手指触碰到青铜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力量从钟身上涌来,不是攻击他,而是在试探他,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体内翻找,检查他的经脉,丹田,灵能,灵魂。
然后钟自己响了。
不是他敲响的,而是钟自己出了声音。
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钟声,在大厅里回荡。
钟声不大,但很有穿透力,穿过了他的耳朵,头骨,大脑,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听到了很多声音。
不是钟声,而是钟声引的回响,上古大战的厮杀声,东皇钟被敲响时的轰鸣声,无数修真者在战斗中呐喊的声音,母体的军队在咆哮的声音,星球碎裂的声音,空间坍塌的声音,时间停滞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席卷一切的暴风雨,在他的脑海里肆虐。
他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钟声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渐渐平息了。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钟身还在微微颤动,出极低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中呼吸。
刘泰从地上爬起来,撑着石台的边缘站稳,他的手还在抖,腿也在抖,但他没有松开石台。
他看着那口青铜色的巨钟,看着那些雕刻在钟身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突然明白了什么。
东皇钟不是在拒绝他,而是在考验他。它用钟声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遍,检查了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检查了他的力量,意志和灵魂,检查完之后,它做出了一个决定。
钟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在外面,而是在里面。从钟的顶部一直裂到底部,像是一道闪电劈在了钟身上。
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整口钟都变成了金色的,青铜色的表面被金色的光芒覆盖,那些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浮雕在金光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生动。
东皇钟裂成了两半。
不对,不是裂开,而是打开。
钟身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两半钟身向两边缓缓滑开,露出了钟的内部,一团金色的光球,悬浮在钟的中央,散着温暖的光芒。
光球的中央,悬浮着一只小小的铜钟。铜钟只有拳头大,但形状和东皇钟一模一样,连上面的浮雕都一模一样。小铜钟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会出一声轻微的叮咚声,像是风铃在风中摇晃。
东皇钟的器灵。
刘泰来伸手去拿那只小铜钟。
手指触碰到小铜钟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和之前六件神器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轩辕剑的金色,神农鼎的翠绿色,崆峒印的暗金色,女娲石的翠绿色,伏羲琴的银白色,昆仑镜的金色,东皇钟的金色,七种颜色在他体内交织,形成了一道更加绚丽的彩虹。
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丹田里的七种力量在冲撞,在撕裂,在互相吞噬,像是七条被困在笼子里的毒蛇,互相撕咬,互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