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像睡着了。
刘泰来拿起玉简。
入手瞬间,他感应到一股情绪。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纯粹的浓烈的情绪,恐惧。
不是那种被惊吓的恐惧,是更深的,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恐惧。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像逃亡者回头看见追兵的火把。
这枚玉简的主人,很害怕。
刘泰来把灵力输入玉简。
识海里炸开一段画面。
一艘巨大的星槎,在虚空里航行。船体残破,帆布焦黑,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活着的人站在船头,遥望前方一颗蓝色的星球。
那是蓝星。
镜头拉近,船头站着一个中年道士,道袍染血,头披散,他的脸很疲惫,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是看见故乡那种亮。
“回来了。。。。。。”
他喃喃:“终于回来了。。。。。。”
画面一转。
星槎降落在月球背面。
活着的人抬着伤者,走下舷梯。
他们看见玉碑,看见大殿,看见二十八星宿阵法的轮廓。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月尘,痛哭失声。
“五十年。。。。。。”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终于回家了。。。。。。”
但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悲怆。
画面再转。
中年道士坐在偏殿的石案前,手边摊着玉简。
他的头更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在刻字。
手指并拢成剑指,以灵力为刃,在玉简表面一笔一划地刻。
“吾乃昆仑第三十七代弟子,玄真子。天宝十四年,随众仙远征星海。。。。。”
刻到远征二字时,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初至紫微垣,见先辈所建仙城,以为得安。然噬灵之灾如影随形,百年后追至。吾等力战,不敌,仙城陷落。幸存者不足十一,仓皇南遁。”
刘泰来的心跳快了一拍。
紫微垣陷落了?
“南遁途中,又遇星盗截杀。吾辈星槎残破,灵石将竭,死伤大半。玄真子率残部苦战三昼夜,终突围,然师兄弟皆殁,唯余七人。”
“七人驾一槎,漂流星海,不知所向。吾奉命携此玉简,回蓝星报讯。”
刻到这里,字迹开始潦草。
像执笔的人已经耗尽力气,手在颤抖。
“后世弟子,若见此简,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