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永隽擦着擦着,忽然愣了一下。
汤水遍染了大部分地图,虽然是羊皮地图,面上一层还是因为滚烫的汤水熨烫,变得暗沉了一些,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圈出了一个一个城池。
丁永隽一拍脑门,忽然大笑起来:“真是我糊涂了,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默契
丁永隽被丁婕这么一泼,忽然想明白了。要论这木材,虽然是蜀州特产最为丰富,但绝非是仅仅只有蜀州才有,其他地方,即便不产此等木材,也有一定量的购入和售卖。就近采买,虽然有一定的差额,但是算上沿途的花费,甚至要更加节省成本,如此一来,不仅缩短了运输时间,甚至能避开梅雨季节的影响,顺利的把材料送到盛京城。
看到丁永隽一派轻松的模样,丁婕好奇道:“爹,您怎么了?”
丁永隽:“阿婕,你这一泼,可真是将我泼明白了,这碗汤我不忙着喝,稍后我要出门一趟,这么晚了你也不要忙活了,早些去休息吧。”
“是。”
丁婕盈盈一拜,看着丁永隽不知疲倦的冲出府门,无奈的摇摇头。
丁永隽这一忙,又是第二日一大早才回来。回到书房的时候,桌案上竟然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
“老爷,这是大姑娘一早起来给您准备的,您忙了一整夜了,喝完了早些休息吧。”
丁永隽周身疲惫,瞧着这一碗热汤,心中感慨不已。
丁婕是他的大女儿,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给出的关怀并不多,现在三个妹妹都已经出家了,她身为长姐,也不应该比几个妹妹差。不过话说回来,丁永隽虽然对丁婕的关怀不多,却不代表他完全不关心丁婕,来到盛京城多日,丁婕与谁有交情,曾经见过谁,他多少还是心里有数的。
只是当日那位老先生绑子上门,声势浩大,胡闹至极,实在是让人不敢苟同,加上丁婕也是实实在在的拒绝了,他现在过问她和那个宁伯州之间的事情,会不会有些多此一举?
想着想着,丁永隽还是找来了管家:“大姑娘最近与谁走的近?”
管家回道:“大姑娘最近早出晚归,老奴只是个下人,不好追问这些。”
丁永隽顿了顿,又问:“那夫人最近呢?”
“夫人最近的身体不适,多在府内休息。”
丁永隽沉默了一下,摆摆手不再说什么。
以华氏的性格,怎么会放任阿婕的婚事不管?他如今忙的脱不开身,想来华氏应当是在给她安排了。
罢了……罢了,是他思虑深多了,有华氏在,阿婕自有着落。
丁婕早起给丁永隽准备了汤水之后,就带着缘竹一起出门了,驾着马车轻车熟路的到了国子监门口停下。守门的童生已经认得了这辆马车,熟络的前来帮忙开门:“是丁家娘子么。”
丁婕弯腰出马车,对着童生弯唇一笑,下了马车,瞧着他是在可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又轮到你守职?”
童生只觉得一股清香袭来,越发的喜欢这个出手大方又优雅的姑娘,殷勤道:“旁人眼拙,冲撞了娘子,宁先生可是要发大火的。”
丁婕的笑意渐深,还没来得及编排几句,一个高大清俊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边。
宁伯州一袭青衫,含着微笑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