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扫着面,面上并无尘埃。
让6宁不由想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不由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倒是老和尚,摸了摸裴悲的脑门,说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才现诸佛之圣光呐!”
“师父,虽然弟子听不懂,但弟子记住了。”
裴悲重重点头。
一旁6宁也笑着点头,他觉得老和尚的话是说给裴悲听的,但也是说给他听的。
想了想,6宁道:“听闻大师在藏经中扫八百年,如今四方动乱,敢问大师如何扫之?”
老和尚停下来,双手抱住扫帚把,笑眯眯看着6宁道:“小施主,胸中已有良策,何必问一个不问世事的老和尚呢。”
6宁摇头一笑:“大师,晚辈心中并无良策,今日前来拜访,也是想求一良策。”
老和尚笑笑,继续扫着道:“就说这板上吧,并无尘埃,但老和尚扫习惯了,就想顺手扫两下,扫没有扫到尘埃不重要,重要是心里舒坦。”
“心里舒坦,人便敞亮。”
6宁含笑点头:“晚辈明白了,大师是让晚辈顺从心意,便是良策。”
老和尚笑笑,继续扫着。
片刻来到书架前,看着有些乱的经书,回头笑着让裴悲和6宁帮忙整理整理。
裴悲好不容来一次,师父让干活,自是不敢推辞。
他很积极,很卖劲。
6宁也跟着一起,一边整理那些经文,一边翻看着。
这一干就是一一夜。
6宁和裴悲竟浑然不觉。
老和尚则跟神游一样,扫完上,扫空中,正着扫,倒着扫,横着扫,斜着扫,就跟处在一片真空带中。
嘴里有时喃喃并非是佛法,比如:“我们从哪里来?”
这话问的,裴悲自然是答不上来。
6宁略一思考道:“从混沌中来?”
老和尚一听,有种茅塞顿开之感,继续问道:“我们要往哪里去?”
6宁沉眉想想:“从混沌中来,那便往混沌中去。”
“爱去哪去哪噢!”
耳边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6宁微微沉眉,现裴悲和老和尚都听不到。
不由神识扫一下,在自己左耳朵中现金葫芦,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啦啦啦……我是坠落人间的小金仙,吃完大仙吃小仙,一吃三顿,顿顿不嫌烦……!”
“唉!真无聊啊!”
金葫芦在6宁左耳朵中啦啦啦唱着,东倒西歪,幸好声音并不是很大,否则非得吵死6宁。
6宁眸子一闪,也没理会他。
“呼!”
裴悲一屁股蹲坐在上,看着还在神游的老和尚道:“师父,差不多了吧,干一一夜了,我肚子都饿了。”
“痴儿痴儿,去吧。”
神游的老和尚没有睁眼,但脸上有笑容,他的身体在空气中飘着,犹如一片随风而动的落叶。
即便撞到了墙壁,也会滑倒另外一处方继续飘着。
6宁苦笑一声,难怪之前裴悲说他师父练功就这样儿,练着练着人就飘了。
这应该是一种境界。
这种境界,6宁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就达到过一次。
就是那一次他与裴悲一起晒太阳,研究前世佛门《心经》,不知不觉飘到狮子头上。
那一次的状态,是他毫无意识状态。
可能就更如今老和尚的状态一样。
可惜,自那之后,6宁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