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念出这个名字时,三个世界的天空同时裂开缝隙,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禁忌,连时空都承受不住其重量。
黑王舒展龙翼的瞬间路明非看到了死亡的具体形态,那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某种被写入灵魂的暗示,暗示命运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待。
鲶鱼的血肉被撕开,金币碰撞的清脆声音从黑龙的鳞片间响起,他嘶吼,地幔中的铁镍开始重聚变,整个北极圈的地磁方向都在倒转。
路明非终于不再试探,和黑王一起向对方起决死的冲锋。
他们的碰撞产生出奇特的时空畸变,周围的云层都在力量分散的余波被不同世界的规则影响分裂成无数平行排列的薄片,每片都展示着不同的天气现象。
路明非的利爪撕开黑王胸前的鳞甲,而对方的獠牙也刺入他的肩膀。
两种至尊之血混合的刹那冰海上空浮现出青铜巨树的虚影。
世界的本质就是一株无形的树,三个世界线并非极限,还有更多种可能正在衍生,青铜巨树的每片叶子都是一个世界线的入口,但即使三个世界的权柄混杂都只能看到世界树的浮光片影。
如果黑王以三个世界线的主人归来,他会掀起一场席卷无穷多世界线的战争。
那场战争的结尾在万年之后,没有人能看到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杀死路明非。
于是他们咆哮,他们厮杀,这是皇帝与皇帝的战争,唯有死亡可以终结。
大气层都在狂暴的元素乱流中崩塌、海床正在翻滚,火山一座接一座的拔地而起。
当一切手段都无用,最终又回到血肉之间的对决。利爪和重剑在空中划出黑红色的血丝。
某一个瞬间路明非忽然意识到黑王的心脏中似乎仍有某个隐患,那东西是在他吞噬这个世界的奥丁之后遗留的。
岁月和因果立刻被剖析,昂热在时间长河的上游回过头来对路明非微笑。
他的胸腔被割出巨大的空洞,心脏被剥夺。
风王维德佛尔尼尔的权柄在昂热的身上汇聚心脏,所以庞贝夺走了他的心。是那个追随项羽要建立起新的国度的虞,她把自己的心脏给了昂热,让他能够在终焉之战回到战场。
但被庞贝夺走的心脏中同时还保存着那位强大君王的精神,现在维德佛尔尼尔在黑王的身体中复苏。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已经足够了。
路明非抓住了唯一的破绽,咆哮着将巨剑刺入尼德霍格的心脏。
剑刃接触心房的瞬间三个世界线像被刀划开的丝绸般分裂。
黑王出不甘的嘶吼。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膜翼疯狂拍打,海床在剧烈的冲击下彻底裂开,露出下面深达地幔的沟壑。
路明非趁机将全身重量压在剑柄上,七巨龙的花纹顺着剑身爬进黑王的体内,开始从内部啃食这具伟大的躯壳。
尼德霍格暂时失去另外两个世界的支撑,路明非同样重伤,七宗罪重铸的巨剑只剩半截,左眼流淌的熔金已经凝固。
但他们都知道这场战斗必须在此刻分出胜负。
路明非用长尾如蛇一样缠绕黑王的身体,他忽然如野兽嘶吼,俯在龙的胸腔上撕咬起来。
黑暗降临,这极致残忍的战斗连世界都不愿多看。
——当微光重新降临时冰海上漂浮着两具残缺的龙躯。
黑王的左翼齐根断裂,伤口处不断析出暗金色结晶。
路明非的双臂折断,长尾盘绕着,伫立在海水中。他们隔着一公里对视,谁都不肯认输。
片刻后黑王吐出一口血,血液化作流淌的、星云般的影像。
他的身体开始缓缓化作纷飞的汇聚,血液中尽是三个世界线正在被强制剥离的权柄。
三个强行交汇的时空终于开始分离,像被撕开的书页重新归位。
最先剥离的是一号世界线。暴雨中的白王赫尔佐格突然仰头,似乎听见远方传来的钟声。他面前重伤的路明非化作金红色光点消散,同时消失的还有天空中盘旋的尸守群。这个世界的绘梨衣仍安静地躺在冰棺里,但一片龙鳞大小的光斑悄悄落入她的胸口。
二号世界线也渐渐隐去,医院走廊里怪物化的路明非正在化作云烟散去,原本被他捏在手里斯莱普尼尔骨笼中的心脏突然迸最后一下搏动,炸成巨大的繁花。
最壮观的景象生在冰海上空。
三条彩虹般的通道分别延伸向不同维度,每条通道都由旋转的彭罗斯阶梯构成。
黑王突然出最后的嘶鸣。
他的身体正在被风吹散,权柄和一切都分解成基本粒子回归各自的世界线。
路明非同样感受到拉扯力,分离的过程比融合更痛苦,像有人用钝刀慢慢锯开灵魂。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