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脸色已经一片黑沉,杀意仿若实质。
“愉妃你有何话说?”
海兰挺直脊背,平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人证物证,铁板钉钉,她竟然还能说出这话,皇上一阵气血上涌,一连说了三个好,进忠很有眼色,一个箭步上前,“皇上息怒,当心自己的身子啊!”
如懿遭受的冲击才是最大的,扶住容佩才站稳,但一看皇上这样,脸上又难掩忧色,连忙就要上前。
“皇上,您没事吧?可要请太医来看看?”
跪在地上的海兰抬头看向如懿,怔然失神。
如懿没有回头,没有看见。
进忠看见了。
他向皇上进言,“皇上最近忧心国事,本就操心劳神,这后宫之事不如就交给皇后娘娘,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皇上最近是精力不济,但是不是操心国事就不知道了。
皇后本来就有管理后宫之责,这样也说的过去。
皇上按着头,准了。
…………
慎刑司最近可太热闹了,人走了又来,没个空。
也是一生体面的如懿第一次踏入这地方。
阴暗潮湿的地面,空气里隐隐漂浮的血腥味,墙上的刑具,幽暗的烛火,一切压抑的令人呼吸困难,心上也似覆上阴影。
叶心的惨叫声穿破墙面,愉妃一动不动。
哪怕落入如今这个局面,她仍然不曾失态。
慎刑司审了一轮又一轮,可她就是拒不承认,没有上头话,他们也不敢对一个妃用上那些逼问的手段,就这么僵持下来,只能上报,容佩本来说自己走一趟,如懿心里却有很多疑问,于是她亲自来了。
海兰一见她便露出笑来,亲切道,“姐姐。”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都已经不再年轻,她看她的眼神又似乎丝毫没变。
只是当初那个胆小懦弱,受人欺凌在大雨中跑到冷宫来,隔着一扇门和她哭的人已经不在了,如懿曾经很欣慰,她也曾亲口鼓励她要改变,只是她现在却变的她也陌生了。
“叶心已经招了。”
“我只问你一句,端慧太子是否是你所害?”
海兰笑容一滞,如懿眼眶忽然一阵难抑酸涩。
“只要你和我说一句不是,我信。”
黑暗中的阴影仿佛成了一根绳子,缚住海兰的脖子,一点点勒紧,面对皇上,面对慎刑司千万种刑罚,她可以眼也不眨的说不是,可此时只是她一个眼神,那两个字却卡在她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海兰……”
烛火又晃了一下,她才看清她眼下青黑,眼中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