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道极亮的光,天地一瞬静了。
庆帝终于看到了黑布下那一双眼,他的身体也湮灭在了那光下。
惊天动地一声巨响,他身后宫殿刹那摧毁。
五竹来到她面前,那双眼已经闭上,他俯身紧紧抱住她,仿佛誓言,坚定执着,贯穿他无尽的生命。
“谁杀你,我杀谁。”
叶轻眉回抱住他,笑着笑着吐出一口血,在他无措惊慌中靠进他怀里。
今天的阳光太大了,尽数落在了她身上。
她也像那一轮太阳,庆帝贪念那从未有过的温暖,眷恋光明,像草木追逐阳光一样本能追逐她,她可以占据他整个世界。
可后来,他拥有的越来越多,她越来越小。
她不再占据他生命的重心。
他丧失了勇气,义无反顾追逐她的勇气,她实在太耀眼了,他开始恐惧,恐惧心头那一轮太阳将他灼伤。
他们都有了不能放弃的东西,曾经的亲密无间最终背道而驰。
后悔吗?
不悔,一切重新来过,他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没有错。
他爱她,十多年的日夜日益深重,也会毫不犹豫,再一次杀了她。
皇室之人多凉薄,原来他也从不曾例外。
若时光能永久停驻,人生若只如初见……
“没骗你。”
她轻轻说了一句,散在风中。
那个惊才绝艳,心怀天下的少年,一腔赤诚为她爬墙折花,背着她飞奔在漫山红叶下的少年,怎么不令人心动呢?
叶轻眉并不羞于承认,只是过了便过了。
对他多恨不至于,信念不同,他杀她,她杀回来而已。
一切就如落地尘灰,风一吹,一切皆了。
李赜这个名字不再掀起她心底半分波澜。
五竹闭着眼,叶轻眉捡起地上的黑布,拍拍灰,给他系上。
“走了,我们回家了。”
“嗯。”
他学着她的样子,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踩着一地废墟,一路出了宫门,在宫门口遇见了陈萍萍,看见他们这样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
“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来就好。”
“好,那我们先走了。”
叶轻眉挥挥手,和五竹一起走了。
陈萍萍看着他们走远,回望这座高大巍峨的皇宫,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他推着轮椅,不急不缓进入宫门。
……
范闲这一趟北齐之行十分顺利,带着言冰云回到了庆国,才现变天了。
二皇子在一石居吃锅子,看到范闲一脸懵还招呼他上来一起。
范闲脑袋一片空白,但还是礼貌拒绝了。
庆帝死了,下一任皇帝人选也定下来了,是一个小皇子。
太子无能狂怒,被关起来了,二皇子之前和太子针锋相对,斗的死去活来,这会儿老实的不行,表示自己很乖巧,决不搞事。
这不,还在悠哉吃锅子呢。
二皇子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太子一块磨刀石,看似能和太子争斗,其实他自己才明白自己的胜算寥寥,因为他不是在和太子斗,是在和庆帝斗,他是被庆帝架上来,为了活命不得不斗,输了就是一个死,他想活。
这下好了,庆帝都没了。
叶轻眉啊,那个所有人都念念不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