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上马车,若有所感的回头,只见不远处庄园最高一处房屋屋脊上坐了一人,一身红衣,膝上放了一把琴,姿态随意,却自有一种越尘世的写意风流。
眉心一点鲜红朱砂明媚鲜妍,灿烂耀眼。
四目相对,她笑了一笑,黯淡了世间华美辞藻。
如无数次梦中,她着了一身红衣,对他笑的宛然。
只是这次他没在她身边,而是隔着天高云阔。
她垂抚琴,琴声响起,一如宫里那晚明月夜。
这一生不悔与君相逢,此一去山高水远,望君珍重,亦勿忘心中之志,不负天下。
他站了许久,边上人开口,“殿下……”
他眼里带着笑意,掀开车帘入内,掩去了泛红的眼角,吩咐道。
“启程。”
一声令下,仪仗如一条长龙,缓缓离去。
走出很远,霍不疑依然能隐隐听见琴声。
以前他或许不明白,分明两人并非无情,为何不能在一起,五年后他明白了。
情爱并不是一切,人的一生要得到什么,总要舍弃什么,舍弃亦是成全。
…………
又五年,文帝退位,太子继位,改年号承光。
至承光四十三年,九州一统,天下承平,帝励精图治,不论出身拔擢贤才,朝野一清,君臣相得,海内乂安,户口繁多,兵革休息,盗贼不作。
至此拉开了文氏一朝长达几百年的盛世序幕。
承光四十四年,帝病重不起,朝野皆哀。
“子晟,她回来了。”
他一身枯槁死气,吐气虚弱,扬起了嘴角。
“她来接我了。”
霍不疑握住他的手,苍苍白下一双眼睛闪过水光,去年那人去了,也似一瞬间抽去他所有精气神,如山塌地崩。
太子跪在一旁,面容悲戚,“父皇。”
他艰难转动目光,看向他,“今后,这天下,就交给你了。”
“子晟。”
“我在。”
“我枕边……有一个盒子。”
霍不疑连忙拿起拿盒子,手抖了一下,盒子没有扣紧,里面的信散落出来,他一一捡起,放在他手下。
他满足的笑了,像一个孩子得到心爱之物。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一阵桃花铃的声音响起。
少女面若桃花,眉心一点鲜艳的朱砂,赤着一双玉足,脚腕上用红绳系了一对桃花铃,盈盈站在桃花树下。
“子端,你走得好慢啊,我等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