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回道,“……是。”
他没忍心说,昨晚那大火实在太大了,火是从内殿起,又烧成那个样子,公主本就是求死,十有八九是尸骨无存。
可殿下执意要找,他们也就只能听令行事。
足足找了三天,依然是一无所获,可人也绝无生存的可能。
和当年戾帝一样,挫骨扬灰,不外如此。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不近人情的三殿下生生吐了一口血,鲜红刺目,染红了脚下废墟。
……
明章公主自焚而死,这一消息飞快传遍都城。
“不可能!绝不可能!!”
田朔神色癫狂。
“公主绝不可能自焚,一定是文氏,是他们逼死公主,就像当年对陛下一样,”
田朔恨的咬牙切齿,“文氏,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阿瑶低声喃喃,“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会死……不可能的。”
说着说着她忽然低头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滑落,不似平日梨花带雨,也没有丝毫美感,所有一切声音都压抑的哽在喉咙里。情绪埋在掌心里。
……
袁府
齐全守在佛堂门口,公子和家主已经在里面许久,从一开始激烈争吵,到现在只剩下令人心慌的静。
“吱呀。”
门应声而开,袁善见冷着一张脸,不过一晚上而已,像过了十年,那曾意气风,不可一世,狂傲风流引得都城女娘们争相追逐的袁善见不见了。
一夜之间,他似多了一身的暮气,死气沉沉。
齐全眼尖的现公子鬓间多了几缕灰白。
“公子,你……你没事吧?”
他掀了掀唇,“没什么,我能有什么事。”
“走吧,今日还要上朝呢,少上一日朝,便迟一日做上三公之位,这可不行。”
齐全欲言又止,随即便见公子一个踉跄,他连忙上前扶住,袁慎推开他,“让人把府里的路修整一下。”
齐全低头看了一眼平整的路,顿了一下。
“……是。”
他们谁也没提那人,齐全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终日紧闭的佛堂,跟上公子的步伐,公子没再被路绊倒,一直出了府,马车早就等在门口,齐全扶公子上了马车,帘子落下那一刻他似乎看到公子落泪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对于君子而言更是如此。
风度和仪态永远是最重要的,不管大喜,亦或是大悲,都不该示于人前,永远保持从容自若,儒雅风流的姿态,是世家公子刻在骨子里的训诫。
可他看到公子落泪了。
公子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般一点不在乎。
相反,或许是太在乎了。
他为了那人不惜欺君,违背一直以来的原则,最后却是因为自己,断送了那人性命,若不然,她还会好好的活着。
公子责怪自己,把一切罪责全归咎于自己。
………………
春季已经过了一半,御花园的桃花郁郁开的茂盛,风一过,花瓣纷纷而落,洒了一地,其中一棵树下蹲了一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