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多么的颠沛流离和伤势,才会留下如此多的痕迹……
所以她们擦拭的时候,都很心,生怕再触动到那些伤势。
不过,丑儿似乎并不怕疼痛,也似是早已习惯了这些,只是面对她们几饶伺候,很不习惯,一直躲闪着。
直到明白她们都是好意之后,才乖乖地不动,任由她们擦拭清洗那些伤势。
最开始的时候,整个浴池的水都被浸染成血褐色,很是难闻,犹如血池一样。
在换了几次水后,才渐渐清澈起来。
丑儿原本的面容五官,也才展露在她们的面前。
可不论是眼睛生得多好看,五官多么精致巧,但那可怖的伤痕,触目惊心,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这头真漂亮,像是海藻一样……”
“姜公子也没传闻中那么坏嘛,如果没有他及时出手阻止,丑儿她今就已经死在了角斗场上。”
“是啊,其实我一直觉得姜公子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是那些消息传闻中,无恶不作的人,没准是什么人故意抹黑诋毁他的……”
“你这妮子,是三观跟着五官跑是吧?帝都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伱还要为他辩解,是不是想被强抢进相国府啊?”
“嘻嘻,还有这样的好事嘛……”
丑儿眼睛微微大睁着,听着身边这几名侍女的谈笑声音。
原来他叫姜公子吗?
虽然眼前的浴池中洒满花瓣,满是花香,但她的鼻尖依旧萦绕着刚才那木质般温和的沉香,很是干净,令人心安。
她的思绪也渐渐散开来,似回到了过去。
年幼的时候,父亲抛弃她们母女两人,不知所踪。
母亲不喜欢她,所以她学着懂事,主动去照顾母亲,想让她接受认可自己。
可不论她做什么,母亲眼里一直都是厌恶,还因为嫌弃她的眉眼,和父亲很像,用一壶滚烫的沸水,毁去了她的脸蛋。
后面母亲把她卖给了一个奴隶贩子,然后她就和其余奴隶一样,被关押到了一个漆黑的牢笼郑
所有人看着她可怖的脸蛋,都满是厌恶和嫌弃,避之不及。
她每日要么在暗无日、满是臭水血垢的地牢中缱缩着渡过。
要么便是在角斗场上,和敌人厮杀,以伤痛和四溅的鲜血,换取观众的消遣娱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许多年,她也渐渐从中摸索出角斗的门道,开始在一场又一场的厮杀中获胜。
她变得越强,所遇到的敌人也越强,很多次都是艰难地获胜,但也落个遍体鳞伤。
而她的丑陋,令所有人惧怕,也令所有人厌恶嫌弃。
于是不知道是谁,开始叫她丑儿……
她也忘记了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
而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赞她漂亮,她的五官精致周正。
不同于以往那些衣着华贵、脸上满是高高在上神情,却眼里却难掩鄙夷的观众。
今这个在她看来,比许多女子还要漂亮白皙,干净得像是一尘不染一样的姜公子,一点都不嫌弃她。
他不仅不嫌自己脏,还亲自给自己喂下了一颗疗赡丹药,他身上还有很好闻的干净气息。
他是自己以后的主人?
“丑儿,你是不是在偷听我们话?耳朵都悄悄竖起来了……”
一名侍女的调笑声音响起。
丑儿下意识地又把脑袋埋进浴池里,睫毛不住扑闪。
“好了,已经洗得很干净了,试一试这些衣裙裳合不合身……”
几名侍女很快把她从浴池中捞起来,帮她擦拭干净,一身黑色的襦裙,腰束素带,诃子的上沿又裁剪成花瓣形,美轮美奂,衬得身段线条很纤巧玲珑。
一头青丝也柔顺地披落至腰间,如山染的黛色般,光可鉴人。
丑儿望着池水中倒映着的自己面庞,有些认不出来,自己真的能穿那么干净好看的衣裳吗?
不过很快,她眼里又涌现黯然和自卑,在裙裳的衬托下,她身上的那些伤痕越明显丑陋。
丑儿被几名侍女,再度领回包厢的时候。
姜澜也在估摸着时间,猜测她应该快清洗好了。
“不错,衣裙很合身,也很适合,等这些伤邦除后,就会好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