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葭忽然扶住牢门的栅栏,哽咽起来。
“二公主向来骄横,没有人会怪你的。”
迟凛道。
“不是!”
宁葭忽然立起身来转向迟凛大声道,“当然应该怪我!要不是我这么没用,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随便安排给别人做妻子、要不是我什么都不敢说,以为柔顺听话就可以让一切都好起来,那芳绮就不会被剁去一只手,最后还、还冤死在宫外!”
言至此处,宁葭已经泣不成声。
“她明明是最爱护我、最信赖我的人,而我却没能好好地保护她。不——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应该好好地保护她……”
宁葭道。
“芳绮她、死了?”
迟凛惊道,他还是今日方知此事。
宁葭却未答言,只哭个不住,道:“还有你,要不是因为榆儿、还有你,我时至今日、连你的心意都不会知晓,也绝不可能告诉你我自己的心意、恐怕我早已做了别人的妻子……我、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好……”
迟凛今日方知她原来沉浸在这样的悔恨与痛楚之中,而这些话已经埋藏在她心中太久、太久了。
亦可以想知,在他未曾寻到她的那段日子里,她曾经经历过了怎样的艰辛与挣扎……
听着耳边宁葭无法停止的哭声,迟凛什么也未再多言,只将她紧紧抱过,让她在自己怀中哭个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宁葭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现在好受点了吗?”
迟凛道。
“嗯。”
宁葭只轻轻点了点头道。
“以后不会再躲着我了吧?”
迟凛道。
宁葭忽仰起脸来望着他,道:“我这个皇伯父身负青龙神力,我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你最好找机会离开这里,再也别回来了。”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迟凛道,又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既然你在此处,天下哪里还有迟凛该去的地方?要是真斗不过他,我们就死在一处罢了。”
宁葭忽然笑了起来,自他怀中立起身子,却又滑落了泪珠,道:“你看,你还是这样,我又怎么能再有负于你?”
说罢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珠,接着道:“因为我的软弱与退缩、我已经失去了芳绮,还差点儿失去了你,我自觉没有面目面对于你。而你却没有给我再次退缩的机会,待我一如从前……既然你以魂魄护我、以生死佑我,就让我用我的一切加倍地、毫不怯懦地还给你!我再也不能再让你失望、让你难过了。如果从前的我并不配爱你,也不配拥有你这样深挚的爱,那么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好一点、更好一点,绝不会再辜负于你了!”
“傻丫头,”
迟凛哽咽着轻声微笑道,“谢谢你……”
跳动的烛光照着牢门中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寒冷的夜色也变得暖和起来……
两日后,秦留悯的脸色更加紫黑,气息微弱。
而天玄道长亦是奄奄一息,连打坐亦不能了。
而就在此日,乔凌宇又率军攻来。
“现在该怎么办?”
柳重荫向孔怀虚道。
“我这就出去跟他们拼了!”
莫金山道。
“莫将军,休要鲁莽。”
孔怀虚道。
莫金山如今坐了主位,拟名号为赫义将军。
“先生可有何对策?”
梁毅道。
“乔凌宇骁勇善战、我们唯有紧闭城门,坚守此处。”
孔怀虚道。
“这样下去并非长久之计。”
袁丘道。
“多拖一天,或许就能想到好的法子……”
孔怀虚道。
于是任凭乔凌宇在外叫骂,莫金山等只闭城不出。
乔军在外换了几位将领轮番叫骂,奈何莫金山等一概不予理会,到得黄昏,终于停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