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姑娘!”
莫金山惊叫道。
“宁葭,是我。”
马上斗笠之人小声道。
方才城中紧张之时,未及细听,此时这个声音就在耳边,宁葭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忽觉整个世界都已消失不见,只余下了这个声音,还有、身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阵阵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
斗笠之人催动马蹄向前疾驰而去。
莫金山忙领了几个人徒步追了过来,但马行何速,又兼夜色深浓,很快就看不见宁葭与斗笠之人的身影了。
这匹马向前跑出好一段路,又弯过几处山弯方才在一处山坡下停下。
宁葭一声不语,任这马还有这人带着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马蹄停稳后,斗笠之人先下得马来,伸手去拉宁葭。
宁葭望了望他,却自己翻身下了马背,道:“多谢义士相助。”
斗笠之人揭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清癯瘦削的脸,迎着月光可见他眼中闪烁着莹莹的泪光,哑声道:“我一直都在找你,终于让我找到了。”
“义士只怕是错认了人了,我并不认得你。”
宁葭道。
“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害怕,”
斗笠之人道,“我已经来了,以后,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的。”
说至此处,望着宁葭一张布满疤痕的脸,脸上现出痛楚之色来,哑声道:“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说着,抬起干癯的右手,向宁葭的脸缓缓伸了过去。
宁葭突然背过身去,道:“我已说过,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斗笠之人缓缓道,“宁葭,你好好看看,看看清楚!虽然我是变了很多,你再仔细看看,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见宁葭背对着自己,只是沉默不语,他又转到宁葭身前,急切地道:“我是迟凛啊!你好好看看!你不可能不认得我的!”
借着些微的银月,宁葭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张虽然瘦去了许多、已是沧桑满面、却又无比熟悉、无比亲近的脸。
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向他挤出一个微笑,道:“我叫小棠,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
“真的、不是?”
迟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忽然指着她手中的匕首道:“既然不是,这把匕首是从何而来?”
“匕首?”
宁葭顿道,“这是、我无意中捡到的,若是义士朋友之物,那便物归原主就是。”
说着果然将匕首递与迟凛。
迟凛并未伸手去接,只是直望着她。
半晌,缓声道:“也许、真是我认错了。这匕首既然是姑娘所得,便该任凭你处置才是。”
宁葭收回拿着匕首的手,只道:“多谢。”
“走吧,我送你回去。”
迟凛上前牵过马来道。
“不必了,我自己会回去的。”
宁葭道。
迟凛先跃身上马,伸手便将宁葭提了上去。
宁葭能有几分力气?只好乖乖地坐在马背上。
迟凛掉转马头,向伏龙山方向而去。
过得一个时辰,便来至伏龙山脚下。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宁葭奇道。
“世间皆传三公主逃入匪徒山中,我略有所闻罢了。”
迟凛道。
宁葭便不再多言。
待宁葭回至寨中,众人见了她急忙围了上来,朱元上前道:“迟姑娘,你没事就好,把我们大伙儿都急死了。”
听到这个称呼,迟凛深深地望了宁葭一眼。
桃叶和六顺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宁葭,道:“小棠姐姐,你可回来了,可吓死我们了。”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宁葭向他们微笑道,再看人群中,并未见莫金山与梁毅,不免问道:“大当家和二当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