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然哼道。
坐在这儿实是无趣得紧。
可是红芙却不错眼地望着。
我亦不好扰了她的兴致。
便也随意挑了几处望去。
那人生前大约是个强盗之流,闯入寻常人家,连年幼的孩子也不放过。
看另一人冠带华服,倒像个高官富贵之人,每日里对着仆人、丫鬟颐指气使,甚是得意。
我打了个哈欠,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红萝姐姐,你快看那个人。”
红芙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袖道。
“什么人,他们现在连鬼都够不上,不就是个魂罢了。”
我道。
“你快看呀。”
红芙指与我一处。
我顺着她手指望去,见一个死魂一边走着,一边向后张望。
终于走至冥河边上,却不上那引渡之船,只立于岸边张望着陆续走来的死魂。
我望见了。
他的记忆中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是他的妻子。
记忆的画面中满是细腻的温馨。
他的死并不愉快。
在暴雨之夜,与妻子被贼人所杀。
他站在那冥河边张望着,不肯上那引渡之船。
他在等她。
这勉强还算得上是个愉快的画面。
虽然结局不怎么样。
第二天,我再去找红芙。
她竟然不在那里坐着飞针引线。
我寻了一回,她却又坐在接引路旁的大石上,望着那个死魂。
他还在那里。
她还没有来。
冥河中的寒气我们是早已习惯了。
他却一味瑟瑟抖着。
引渡之鬼催了几回,他只是不愿上船,便也不再理会他。
此后,红芙每日皆去望他。
“怎么,看上他了?”
我向她笑道。
“他心中只有他的妻子,我怎会不知趣?”
红芙摇头淡淡道。
“知道就好,省得我费些唇舌。”
我道。
“我若遇见一个人,眼中只有我,这日子也许便不会这般无趣了。”
红芙拈着细细的针尖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