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飞远的鸟雀,本以为自己安全了,现在听到这些可怕的声音,纷纷振翅飞向更远的地方,连地下的蛇鼠虫蚁往更深的地底钻去。只有道旁的野草还一如既往地迎着春风摇摆,洒在它们上面的鲜血顺着绿叶淌了下去,滴入了养育人类的大地。
巴格伯爵对这鼓声充耳不闻,他的眼睛只看到一件事,那就是他马上要冲入脆弱的弓箭手阵地了——众所周知,他们的防护装备是最少的,而且不利近战。
面对这似乎唾手可得的胜利,谁还能注意到别的事情呢?
他举起了他手中的宽刃大剑,只要他一冲入弓箭手的阵地,这大剑马上就可以饱饮农夫们脖颈的鲜血了!他们马上就要四散逃开,而他,巴格伯爵,将又一次赢取光荣的胜利和无数的财富!
位于第一线的戴蒙,再次射出了他的箭矢。
巴格伯爵的战马发出了一声悲鸣,它长嘶着人立起来,上身猛烈地摆动了一下,将猝不及防的巴格伯爵像洋娃娃一样甩了出去,大股的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它的胸口喷射而出,将它周身的泥土染得一片鲜红。
但是没有人再注意那马。
因为在战马临死的那次甩动中,巴格伯爵飞过了弩手面前的拒马,撞飞了一个弩手,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珍妮身边。
“下地狱吧臭娘们!”
撞击和受伤不但没有让巴格伯爵退让,相反,却激发了这个强盗骨子里的凶性,他虎吼一声,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大剑抡个半圆,直劈珍妮纤细的脖颈。
“我去呀!”
看到这一场景,站在指挥台上的杰生一跳三丈高。
战斗
也难怪杰生跳脚,首先,珍妮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其次,他可没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战场上会发生什么,他事先做过许多应对的预案,可是再面面俱到的构思,也不会包括骑士被马甩出后不但没有筋断骨折,而且居然越过了拒马,落地后还拥有作战能力这回事!
这就好比贵人身边的安保工作,再怎么周密,也不会计算到刺客从高楼上飞身而下,赤手空拳砸死一人,自己毫发无伤飘然而去这种场面……这种极小概率事件可遇而不可求,参谋除非疯了才会给这种事情做应对的预案。
射人先射马,杰生的作战计划并不错误,骑士们的马防护总是不如骑士本身的,它们更容易被远程武器伤害,巴格伯爵的手下们都已经纷纷在这个策略下变作了滚地葫芦,非死即伤,丧失了作战能力,但是巴格伯爵却人品爆发,还好死不死地正好威胁到了珍妮!
若是落到第二个人身边,杰生也不会这样着急,但是偏偏是珍妮!
“锵!”
站在珍妮背后的乔恩,在这紧急的关头,挥舞手中的戟,劈向巴格伯爵,这一击并不巧妙,伯爵很轻松地就躲开了,但是他却拦阻了伯爵的攻势,为身边的其他人争取到了时间。
长戟和长矛不同,它比较短,只有长矛一半长短,所以它在克制装备优良的重骑兵冲锋和训练有素的密集队形的时候不如长矛好用,但是它也有它的优势,就是比长矛更加灵活多变、容易上手的使用方式。和近身战斗的能力,所以。瑞士人起初五花八门的步兵武器,到了后来。保留下来的只有三样,长矛,长戟和弩,一个标准的瑞士方阵三百人,里面有五十人是拿长戟的,他们的任务,就是贴身战斗,截杀突入长矛方阵的敌人。直到今日,梵蒂冈教皇的瑞士卫队仍然保有这一武器。
三把长戟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朝伯爵攻来。劈,刺,挑。
其中两把都落了空,但是伯爵没有闪过第三把,他举起绑在左手上的盾牌抵挡,“嘭!”
伴随着一声惊心动魄的巨响,那面维因斯制造的盾牌裂成了两半。
被锋利的钢口长戟劈开了,就像一把面包刀劈开一块黑面包那样,劈开了。
血从伯爵的左手臂上涌了出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然后又看了看他周围如林的长戟,那些一模一样的长戟的钢口闪烁着寒光。
他第一次发现,他的对手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对手。他们穿着粗麻布。戴着崭新的草帽,看起来很不起眼,像是一群农民。可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却价值连城——谁,谁拥有这么多贵重又可怕的武器。却又毫不在乎地分发它们给一群徒步的农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