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笑着走上前去,拱手道:“易妹妹今日也来了?倒巧,倒巧。”
薛蟠有些语无伦次了。
巧在哪里?
这家铺子是易家的。
易千溪这才没好气瞪了一眼薛蟠。
易千溪只淡淡“嗯”
了一声,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薛蟠讪讪地在她旁边椅子上坐下,离着约莫一尺来远,又觉得太生分,往前挪了半寸,又觉得太亲近,往后缩了半寸。
闻到薛蟠身上还有些酒味,易千溪好看的鼻子皱了皱。
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是随口一问:
“昨儿晚上,去哪了?一身酒气还没散?”
薛蟠心里“咯噔”
一下,脸上却堆着笑:“昨儿晚上?昨儿不是……我的表侄,贾家二房的嫡孙兰哥儿中了秀才,我替他高兴,与他们几个国子监的同窗吃酒去了。”
“哦,一起吃酒去了?”
易千溪仍是淡淡的,“在哪吃的?”
“在……在……”
薛蟠眼珠子一转,“在一处酒楼。对,一处酒楼聚,那家的八宝鸭子很地道,鱼也做的还吃。”
薛蟠是既不敢说实话,又不能说实话,才如此回答。
易千溪终于抬起头来,一双杏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一处酒楼?”
“正是,正是。”
“京城还有一个酒楼,叫一处酒楼的?”
易千溪顿了顿,声音越发轻了,“是蔷薇楼?”
薛蟠只觉得后脊梁上一阵发凉,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蔷薇楼是什么地方,满京城谁不知道?
那是销金窟、温柔乡,唱曲的、陪酒的、弹琵琶的姑娘们一个个赛天仙。薛蟠昨儿在那里喝得酩酊大醉,这事要传到易千溪耳朵里,那还了得?
“易家妹妹……妹妹听谁胡说的?”
薛蟠强辩道,“我中午吃饭便喝多了,是同窗们硬拉我去的,坐上马车,我躺着就去了,都不知去了哪里?”
易千溪也不恼,只慢慢伸出右手来。那
手生得白皙修长,指节分明,一看就是练过武的。
轻轻搭在薛蟠腰侧,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一拧。
“哎哟!”
薛蟠疼得叫出声来,又赶紧压低了嗓子,怕被两个掌柜听见,“妹妹,妹妹手下留情……”
易千溪不答话,手指又加了几分力道。
“我说,我说!我坦白!”
薛蟠告饶道,“是去了蔷薇楼,可那是贾兰他们闹着要去的,我做长辈的,不好扫了晚辈的兴……”
就你,还扫了别人的兴?
易千溪手上又是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