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一改往日的威嚴肅穆,隨處可見的白色觸目驚心,大大的「奠」字燈籠隨風飄揚,風裡亦有不散的哀鳴。
碧清仙尊安安靜靜躺在水晶棺中,穿著便服,臉上的血漬已被擦去,容顏一如往昔。
洛淮洲的心底泛上強烈的酸楚,仿若有勁風襲來,他不得不扶住靈柩,勉強站立住。
碧清仙尊傳給他上千年的修為,壓制了他的魔性,也導致自己神識渙散,沒能躲開那躲在暗處的致命一擊。
究其種種,都是他的緣故。
如果不是他偷習魔族禁術,也不會讓師尊散去修為,失去自保的能力,他也不會因禁術而躊躇不決,以致聞弦受冤
洛淮洲咽下嗓子裡的血腥,指骨死死攀住水晶棺。
「師尊,你放心吧。」
洛淮洲在心底無聲發誓。
「弟子一定會為您報仇,把師弟帶回來。」
他咬住牙關,幾乎是一字一句:「再也不會讓他離開弟子的視線半步。」
……
謝淵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把聞弦帶回去。
他和洛淮洲針鋒相對,眼看著就要命喪洛淮洲之手,謝淵及時擋住一擊,將聞弦帶離現場。
若不是他時刻關注著聞弦的動向,聽說聞弦被送上司刑台,他急吼吼就趕了來,生怕晚一步他就丟了小命。
誰知聞弦根本不領情,被他扛走時拳打腳踢,他不得已把人打暈,聞弦一睜眼,立馬吵鬧著要回去找師尊。
他眼圈紅得厲害,模樣十分可憐:「我師尊呢?」
謝淵默了默。
「你快點說啊,我師尊他怎麼樣了?!」
謝淵:「你先別急,這件事我慢慢跟你講。」
聞弦急得雙目赤紅,見謝淵支支吾吾,乾脆轉身朝青玉峰走去。
謝淵這才出聲。
「他死了。」
他輕飄飄三個字,聞弦立時目眥欲裂,衝上去惡狠狠揪住他的衣領:「你胡說!」
他遍體鱗傷,仍然強撐著不肯倒下。
謝淵心中嘆息,整整被他抓皺的衣領:「不騙你,我說得是真的。你師尊明日下葬,訃告已傳到了修真界。」
聞弦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跌跌撞撞後退了幾步,眼眸一時間瞪得極大。
謝淵抱住他,輕撫他的後背。
懷中人身軀僵硬,過了許久,才從喉嚨里逼出一縷嗚咽。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如同被尖銳的刀子割破,每個音節都滲著血。
「是我害死了師尊,都是我的錯,我……我對不起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