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吵吵嚷嚷的,6寒山的心里同样乱糟糟的,他强迫自己不要一直盯着云游那边儿看,低头看着习题集上的题目,手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
上课铃响。
6寒山若有所感一般抬头,恰好看到云游踏着轻快的铃声走进教室,两人四目相对,云游很自然地朝着6寒山笑了一下,6寒山于是也掀起唇角。
随后,6寒山眼睑微掀,看到在云游身后跟着一个高高壮壮的身影,一米九的个子,小麦色的皮肤,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6寒山的眉心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男生显然也看到他了,瞪大的的双眼中满是惊喜,十分兴奋地跟他摆了摆手,而后朝着他这边儿走来:“6哥!好久不见!”
“石……向阳?”
6寒山眼睑微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这才喊出了他的名字,说,“你怎么在这儿?”
一年级那会儿云游拽着6寒山跟石向阳交朋友,往后的小学六年,仨人一直关系最好的玩伴,云游和6寒山都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但石向阳格外能说,能一个人十几分钟的单口相声。
只可惜小学毕业后,石向阳没有和余下俩人分到同一个初中,再之后,仨人直接的联系就慢慢变少了,刚开始的时候放假还会一起吃饭,后来就只是朋友圈的互赞之交了。
当然,云游和6寒山都不爱朋友圈,所以大多数情况都是俩人给石向阳点。
石向阳高中也不是在桐柏高中上的,按理说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像是知道6寒山在想什么似的,石向阳十分坦荡地开口解释道:“我爸非说桐柏高中厉害,花大价钱托人给我转过来的。”
6寒山微微颔:“这样。”
石向阳咧嘴一笑!语气中难掩兴奋:“我本来还不愿意呢,结果在路上碰到了小游,我才知道你俩都在这儿,那我可是赚到了!”
6寒山的唇角微掀,朝着石向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算是回应他的热情。
虽说小学时仨人天天腻在一起,但其实还是云游和石向阳的关系好些,如果云游不在,6寒山是基本上不会搭理石向阳的。
而且那都是小学的事情了,一晃三四年过去,6寒山对石向阳这个人的记忆已经很淡了,6寒山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向来没有多余的耐心,能记住石向阳的名字都是云游的功劳,小学六年里,每次6寒山叫错石向阳的名字,云游都会认真地纠正他。
“同学们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地从教室门口出现,她朝着石向阳挥挥手,说,“来,石同学,上讲台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石向阳不再继续跟6寒山说话,点了点头,很大方地走上讲台,他丝毫不怯场,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而后笑呵呵地看着台下的同学:“大家好,我叫石向阳,以后就跟大家是同学了,我这人是个热心肠,大家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帮忙,我一定尽力帮助大家,当然,没事儿的时候也欢迎跟我一起玩儿。”
6寒山没兴趣听他自我介绍,翻开自己的奥数题集做了起来,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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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很长时间,6寒山都和石向阳没什么交集,刚开始的时候,石向阳还会经常来找6寒山说话,但6寒山对他的态度很冷淡,后来慢慢地也就不找了。
相反的,云游与石向阳的关系倒是一天天热络了起来,云游不是那种很热情的人,但架不住石向阳属实能说会道,他经常一下课就来找云游聊天儿,吃饭的时候也要拽上云游,慢慢地,云游便习惯了他的存在,像小学时一样把他当做朋友了。
云游是一个很慢热的人,不熟悉的人看起来稍有点儿冷漠,但只要他当做朋友的人,他都会认真对待,有时候石向阳没有来找云游,云游也会主动去找他说话,石向阳的成绩不是太好,云游还会很耐心地给他讲题。
不只是云游,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他,石向阳是个性格很好的人,确实如他自我介绍时那样,热心,开朗,他是后来才转到班里的,却很快就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了一片,甚至比很多不是转来的同学更有存在感。
时间就这么慢悠悠地向前,转眼就过了两个月。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了,风吹在身上不再是刺骨的,教学楼旁边儿的梧桐树也抽出了嫩绿的新枝。
云游怕冷,身上还穿着加绒的校服外套,而班里许多不怕冷的同学已经换上夏季的短袖了。
石向阳就是诸多不怕冷的同学之一,晚饭时间,俩人并肩行走在校园里,云游裹得像是个毛茸茸的球,石向阳则只穿一件薄薄的短袖,如此反差也算是校园里的一道风景了。
吃完饭回来的路上,略带有寒意的晚风吹拂过两人的衣角,云游十分放松地往前走着,石向阳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反复犹豫了几次之后,石向阳忽然喊了声:“云游。”
“嗯?”
云游走在云游身前,与他间隔大约一米的距离,闻言,应声回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怎么?”
“你……”
石向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定一般,问云游,“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