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婉,你笑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凑近脸,沉声问道,“萧家毕竟有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是不会随意让一个丫头填房坏了风气……”
抬起头,对他投以一个我完全明了的目光,我垂下眼,手不停歇的继续抄。
大手伸来,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迫使我停下奋笔疾书的动作。侧过脸看向他,我对上了一对流露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你要干嘛?”
莫名其妙的,我问。
“其实,她……”
欲言又止的,他定定的看着我,半晌之后却低低一声笑,面带讽刺的反问道,“怎么,老相好成亲了,所以你难过?”
瞥他一眼,学着他平日里最爱嘲讽我的语气,我淡淡的回答,“李白都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想不到,你也有这么笨的时候!”
怔怔的看了我两眼,他很快松开手,却戏谑的开口说,“孔圣人也曾有言,‘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虽说小人邪佞,但最毒莫过妇人心,况且我以为,女人最是无情。”
没好气的,我快速反驳道,“孔老丘会说这话,是因为他不是娘生的,而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瞥我一眼,萧奕安顺手拿起书案上搁置在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慢慢抿下一口,他有些好笑的问,“你是打那儿来的?生性居然如此顽劣。”
“不告诉你。”
自己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拿过杯子,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花茶,我细细的品味着。
“你是如何与程玄佑相识的?”
晃晃茶杯,他问。
有所警觉的看着他,我默而不答。
拍拍我的肩膀,他用着一种轻松的语调调侃我,“方才你问我问题时,我可是一五一十全答了,无所忌讳。”
想了想,我哑然失笑道,“记得康定六年,我进宫为殿下解毒。后来面见完圣上,从含元殿出来时跌了一跤,然后……”
“然后他遇到了你?”
打量我几眼,他饶有兴趣的问道,“所以,小婉儿你就一见倾心?”
淡忘的记忆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复苏,思索回忆着,我摇摇头,“我对于他的感情也不完全是从那一刻开始。但是,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庆历元年的元宵节,我没有出宫……”
无奈的叹息一声,情绪,顿时有些悲哀。撇撇嘴,我苦笑道,“如果我没有出宫,没有与他在街上不期而至。我想,我和他应该没有后面的交集……”
“其实人的际遇真的很奇怪,你会遇见谁、你会爱上谁,完全是毫无预兆的。”
笑着,我侧过脸看向他,“我也曾经以为自己可有很多选择,可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其实不对,现实,摆在眼前的现实只会给你一条道路可走,甚至是逼上你走往这条路。你以为选择权是掌握在你手里?错了,根本就不是。”
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他的眼底,流露出我以前没有见到过的情绪。良久,淡淡的一笑,他亦是沉默不语。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程玄佑……”
好奇的,我反问他。
挑挑眉,萧奕安有些得意,“还记不记得庆历二年,程大将军凯旋归来后的宫中所举办的那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