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文静的声音从马隆背后传了过来:“那些是绵羊,羊毛不错,其余不值一提。”
马隆缓缓点头,到了波斯想要瞒过覃文静自然是不可能的。他指着羊群道:“这片草地只怕到了极限了。”
覃文静踏前一步,与马隆并肩而立,望着那群绵羊道:“这该死的地方真的没有什么草地,也就只能养羊了,偏偏每个草地都不大,只能分散了养。这片草地算大了,可以养几百只羊,最小的草地只能养几十只羊。”
她微微叹气:“这片山区到处都是石头,几乎不存在耕地,偶尔在两座山峰之间会有一些草原,可惜用来种地几乎什么都种不活,只能用来畜牧,这片山区的百姓就靠着羊奶、松子和核桃熬下来。”
马隆看着前方的波斯人,对方是人类,他为人类遭受到如此苦难的生活心生怜悯,对方还不是真正的大楚人,他无法为外国人遭受苦难而悲伤。两种古怪的心情在马隆的心中回荡,但这种感觉并不稀奇,在马隆带着大楚士卒不断开疆拓土的过程中早已遇到过多次了。
覃文静道:“我已经竭尽全力让这些波斯人能够养活自己了,女人和老人种树,小孩子放羊,男人挖矿。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些波斯人的粮食产出绝对不够吃,全靠新州的粮食支援。”
覃文静转头看马隆,道:“若不是新州已经有了拖拉机,有大量的粮食库存,我都不敢向新州要粮食了。”
马隆不动声色,道:“无妨,新州的粮食还能养得起这里的人口。”
矿区的波斯人的数量还没有到一万,这点人口根本不形成负担。
覃文静松了口气,道:“不过这里的矿石是真的太容易开采了。”
她低声道:“我发现了一个铜矿,整个山全部都是铜,只有表面不到一尺的石头。”
马隆点头,他从公文中知道发现了铜矿,也知道覃文静为什么要当面提及。他叹了口气道:“我挤不出人手挖矿。”
马隆转头看着覃文静,道:“新州人根本不用想,每个人都在种地。唯一可以动用的就是乌孙人,但是乌孙人归附不久,忠心度存疑不说,更沉浸在能够吃饱饭的喜悦之中,想要他们离开耕地去挖矿简直是做梦。”
覃文静叹了口气,那就只能让波斯人先集中力量挖铜矿了。
马隆摇头,这块地盘远离大楚核心地区,纵然有铁路相连依然缺乏支持,新州能够提供的援助少得可怜,必须先完成武器装备的自制才行。
他皱眉道:“箭矢和刀剑先装备你这里,再尽量抽一千……两千人给你。”
炼铁技术绝不可外穿,铁矿必须运回到新州集中炼铁和打造,这一来一回浪费时间和运力,却也只能如此。
覃文静点头,这些波斯人与游牧民族有巨大的不同。游牧民族习惯了被吞并,只有部落的概念而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被大楚吞并之后会很快融入大楚。波斯人却不同,这是一个有强悍王朝为依托的民族,哪怕山区的大批波斯人甚至语言都无法沟通,但谁知道他们的心中有没有成为“波斯民族”
的火焰?万万不能因为他们在吃饱了饭之后的笑容就以为他们愿意成为大楚人了,同化这些人只怕需要两代人到三代人的时间。
她叹气道:“投入几十年,变数无穷多,这真是一笔亏本生意啊。”
马隆笑了:“华夏没有一块土地是多余的,华夏需要更多的土地。”
覃文静笑着点头,哪怕是荒山也是华夏的。
马隆看了一眼四周,低声对覃文静道:“若是有必要,可以让波斯贼人杀入营地。”
覃文静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马隆,重重点头。吞并一个民族的过程真是充满了血腥和恶臭啊,但为了大楚,为了华夏,纵然浑身恶臭又有何妨。
……
黑海北面。
一条铁轨从铁矿一直向视线尽头延伸,仿佛无穷无尽。
三十几个只有齐肩高的木头车厢在铁轨上聚拢,有人仔细地检查了彼此之间的连接,时不时敲几下,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小旗帜,吹响了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