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凉看着眼前在麦地里欢喜地叫嚷的一张张白皮肤的脸,只觉荒谬。为了打击西方就必须逼迫司马越向西,为了保证对司马越的打击就必须吸收大量的西方游牧部落,为了让这些新加入的远超西征军的人口的游牧部落有饭吃就必须种地,然后这东方大楚的先进农耕技术就泄露了。
这不荒谬还有什么荒谬?
回凉长叹:“胡老大也有失算的一天啊。”
只要看看西征军的队伍中一张张白皮肤的脸,谁都知道东方种植技术已经无法确保不流传到西方了,如今做的一切都只是亡羊补牢。毕竟谁能知道某个看似已经融入了大楚的白皮肤胡人带着农耕秘密忽然逃走呢。她转头寻找刘弘和炜千,没见到人,这才想起来半个月前两人就向更西方而去了。
回凉咬牙道:“我知
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我想尽量拖延流传的速度,这蒸汽机拖拉机我要留到明年春耕使用,好歹多保密半年。”
陈酿诡异地看着回凉,道:“陛下的意思是……这些西方蛮夷不可能外泄农耕技术……”
回凉眯起眼睛看陈酿,你是喝多了葡萄酒还是忘记吃药了?东西可以乱吃,圣旨不能乱传!
陈酿无辜地看着回凉,谁敢乱传圣旨。
……
百余里外,刘弘与炜千看着地图,确定前方数百里之内都是游牧民族。
刘弘道:“老夫去北面建立第一个拦截点,炜将军就在这里建立第二个拦截点。”
控制不住农耕技术外泄?刘弘没有回凉的悲观,那些西方游牧民族只要进了大楚的势力范围只有全灭和被融合两条路,那还怎么向西泄露农耕技术?虽然拦截游牧民族会辛苦一些,这骑兵需要在几百里方圆的草原上不停地游弋,但是从效果看不仅仅可以阻止游牧部落外泄东方农耕技术,还能够树立大楚的威望,明确势力范围,这同样是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炜千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弘,道:“也好。”
刘弘笑了,炜千是个聪明人啊。他建议炜千留在相对南方的地点,而自己去北方建立据点,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司马越。他虽然已经是大楚臣子,但是终究与司马家的关系太过密切了,避嫌还是需要的。
刘弘大声道:“以后我们的名字一定会记录在华夏的历史上!”
他老了,又是豪门大阀出身,原本是不会说出这样中二的言语的,但是到了这浩瀚的草原之上,看着一群一心一意名留青史的年轻的将领,他情不自禁地有了一些壮烈之情,这或者就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
……
西征军营地前的麦地中,几个白皮肤的阿兰人一边割麦子,一边聊着天,有人欢喜地道:“我们大楚有神灵在,我们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这句话他已经重复几十次了,但是每一次依然是那么的欢喜。有人笑着道:“我看见神灵的使者从天而降,我就知道大楚有神灵庇护,这地里的麦子一定会多到想不到。看!我们果然有吃不完的麦子了。”
其余人点头,这密密麻麻的麦地只有在神话故事之中才会有啊。
一个萨尔玛提亚男子凑了过来,低声问道:“你们真的看到神灵的使者从天而降了?”
这个萨尔玛提亚男子是最近才加入大楚的,没有看到过热气球,对大楚有真神庇护的传说半信半疑。眼前的密密麻麻的麦地可能是神迹,也可能是运气呢,好吧,就算这麦地是神迹,但与真神的使者从天而降是两回事。
一群阿兰人鄙夷又愤怒地看着那个萨尔玛提亚男子:“我们大楚就是有真神!”
那个萨尔玛提亚男子耸肩:“好吧,你们说得对。”
他一点没有与阿兰人争辩的意思,萨尔玛提亚人与阿兰人打了这么多年,谁信任谁啊,在萨尔玛提亚人眼中阿兰人都是骗子王八蛋,当然,在阿兰人眼中萨尔玛提亚人也是如此。
那个萨尔玛提亚男子悠悠地割着麦子,他心中有个念头,东方人进攻和占领了阿兰人和萨尔玛提亚人的草原,吞并了他的部落,他并不怨恨,这符合草原的规矩。但不怨恨和符合规矩不代表他必须真心加入“大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