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百余骑迎面疾驰而来,见了刘弘大军的旗号,远远地就欢呼着:“自己人!”
然后吹响了号角。
刘琨带了数百骑纵马迎上,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百余骑叫道:“我们是回凉将军部下!”
刘琨看着熟悉的军服,依然不信,衣服谁都能穿,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
那百余骑兵的头目在身上掏摸着,终于找到了印信,刘琨验看了,又对了军中的口令这才确定这些人是大楚士卒。
刘弘赶到,问道:“回凉将军呢?”
回凉汇报中原的消息在此处就断绝了,他在中原的时候就料到是回凉去的太西面,无法汇报,如今经过了万里跋涉,经历无数狼群之后更是确定在草原中派斥候汇报消息纯属瞎想,上千里内廖无人烟,派个别斥候就是命令他送死,派大队斥候又是降低本来就不多的大楚军的人数,唯有不汇报了。
那百余骑道:“回凉将军在更西处。”
那骑兵头目道:“我部在此处监督百姓种地,吸收蛮夷。”
刘弘微微皱眉,种地?
那骑兵头目指着城池方向道:“前面的城池中是司马越留下的百姓,约有万余人,回凉将军唯恐留下祸患,因此命令我等留下监督。”
刘弘眼中精光四射,喝道:“万余人?为什么司马越留下万余人?”
那骑兵头目笑道:“因为要种地啊。司马越当时真是山穷水尽了,再不种地就要杀羊羔了,回凉将军只能允许他留下来种地。”
司马越裹挟将近三十万汉人和胡人西去,纵然一路洗劫和收拢游牧民族,不断补充牛羊马匹,每日都采摘牧草为食,可三十万人的粮食需求是个无底洞,再多的粮食也不够吃。大军行到此处存粮已经是见底了,迁移之中患病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得不停留下来种地放牧补充粮食,修整调养身体。这一种地就是两年,这才好不容易缓过了一口气,可以继续向西。只是有了大量的田地之后好些百姓就不怎么愿意继续向西了,司马越也需要一个能够为西征军补充粮食的基地,干脆就筑了城。
刘弘举起望远镜细看,城池的更西面似乎有一条河,而岸边金黄一片,原来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麦地啊。他厉声道:“回凉为什么如此糊涂?若是司马越在此筑城,如何驱赶他们继续向西?”
他看着远处高高的泥土城墙,他理解回凉同意司马越大军停下来种地两年的无奈,不停下来种地所有人都要饿死病死了,但草原之中若是有一个“太康城二号”
在,回凉可没有回回炮击碎城墙,司马越说不定就待着不走了。
那
骑兵头目苦笑道:“起初是没有建造城池的,所有人都住帐篷,可这该死的地方到了深秋河水就开始结冰了,若是不建造城墙和房屋只怕所有人都要冻死。”
他盯着刘弘,提醒道:“将军若是想要西去与回凉将军汇合,要么抓紧时间赶路,要么就在这里停下,再过月余河水就要结冰了,留在野外没有房屋蔽寒必死无疑。”
刘弘叹气,终于知道为什么司马越回凉一去西面五年没有到达目的地了,一年之中要扣去五个月以上的寒冷天气,还要找地方种地补充粮食,这哪里是大军西征,根本是“城市西迁”
或者“西种地”
嘛。
他转头看身后只剩下三千铁骑和千余辎重兵的大军,他的本部大军只怕很快也要“西种地”
了。
一边的刘琨重重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呸!亏得司马越竟然带了这么多种子!”
然后才反应过来,作为一个官员世家子弟,作为风靡万千美少女的大名鼎鼎的二十四友之一,他竟然当众吐唾沫了。可笑数年征战,彬彬有礼的贵公子竟然也成了粗鲁汉子了。
那骑兵头目摇头道:“种子是我军带着的。”
刘弘叹了口气,胡问静早就猜到要一路种地?怪不得对他的计划态度古怪,司马越和回凉估计就在西面种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