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反贼”
自然是说重了,但从商贾的角度而言却就是这个令人不敢靠近的词语。一群跑到皇宫门口闹事,并且胆子大到敢于进攻皇宫的人就算不是反贼也与反贼差不多了,作为商贾何以为了赚几个冰块钱冒险与“反贼”
扯上关系?哪怕朝廷英明,查清了商贾只是要钱不要命,与“反贼”
毫无瓜葛,这被朝廷盯上严查的滋味也觉不好受。在这风口浪尖敢与卖冰块给请愿的正义百姓的人除了胡问静安排的再无别的可能。
众人微笑,这就更能够看清胡问静的底线了。
那蓝衣服男子道:“陛下不愿意再有恶名,但是也看不惯歹人为祸乡里,所以一方面对歹人下(毒)手,一方面对请愿的百姓又网开一面,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众人神情严肃,重重点头。皇帝想要洗白,那么他们想要达成的目的就可以借这顺风了。
那紫色腰带男子道:“我们且等几日,还有近十万请愿百姓未曾进入京城,我等不该错过这些百姓。”
多了十万请愿百姓不论是壮大声势,还是扬名大楚都有莫大的好处,说什么都要等几日,而且皇帝陛下遇到百姓请命的前几日必然有些抗拒和犹豫,等几日后自然就会心平气和了,他们的风险就会小很多。
那绿色衣衫男子道:“多等几日,也能将那些人渣剔除出去。”
众人一齐点头,十几万请命的人如黄河之水,泥沙俱下,良莠不齐,那些以为轮(奸)女子无所谓,杀个十三岁少年歹徒就不该的人渣必须从请命的队伍之中剔除出去,不然很容易激怒胡问静和大楚朝的女官。
那老年男子冷冷地道:“何止激怒本朝女官女将,就算是本朝男官员就不愤怒了吗?”
歹人的命和隐私竟然比被害人还要高贵,这有天理吗?任何一个朝代都不曾有如此荒谬的判决!真不知道那些为了十三岁的歹徒就高呼“他还是个孩子”
,“法律不外乎人情”
等等的人是不是脑残了,歹人就是歹人,不分男女。或许大楚朝判决那十三岁的歹徒凌迟确实是重了,但“刑罚过重”
是一回事,该不该判决是另一回事。
众人点头,神情肃穆。他们不是为了让一个歹人无罪而来,而是为了律法的原则和量刑的轻重而来。
那紫色衣衫男子沉声道:“大楚需要一部合情合理的律法!”
众人傲然点头,在烈日之下站得笔直。
……
十余日后,京城内请愿的正义百姓已经达到了十几万人,紫禁城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却秩序井然。近千具尸体让每一个以为法不责众的人瞬间清醒。
一个学子对新来的请愿正义百姓厉声喝道:“看见那边的尸体没有?这些王八蛋竟然敢冲击紫禁城,这是造反知道吗?造反啊!要诛灭九族的!谁敢造反,我等就立刻亲手杀了谁!”
新来的请愿正义百姓用力点头,个个义正言辞:“我们是为了正义而来,我们对大楚朝对把陛下忠心耿耿!谁敢造反我们第一个不放过谁!”
皇宫之内,小问竹无聊极了,屡次催促胡问静:“姐姐,怎么还不杀了他们?筑京观啊!我还没有亲手筑京观呢。”
胡问静一把扯过她暴打:“身为大楚长公主要温柔善良!”
小问竹努力与胡问静厮打,就许姐姐放火,不许妹妹点灯?欺人太甚!
忽然,紫禁城城外传来了整齐的呼喊声:“……世主之所以加务者,皆非国之急也。身有尧、舜之行,而功不及汤、武之略者,此执柄之罪也……故事《诗》、《书》谈说之士,则民游而轻其君……事勇士,则民竞而轻其禁……故五民加于国用,则田荒而兵弱……故民愚,则知可以胜之;世知,则力可以胜之。臣愚,则易力而难巧;世巧,则易知而难力……故千乘惑乱,此其所加务者过也……”
胡问静停住与小问竹的扭打,笑了:“终于来了。”
衙署之中,贾南风仔细地听着紫禁城外的呼喊,她依稀听出是一篇讲究治理国家的文,也猜到这是某一篇传世的经典古文,但是她却不知道是哪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