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下都被胡问静占领了,小小的交州怎么可能以一州之力对抗天下?苏小花其实是认为十几年后交州定然会落到了胡问静的手中的。
“万万不可以为是官员就贪赃玩法,更不可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苏阀想要传承下去,就要有清官能吏的名声。”
苏小花是如此训诫苏阀的子弟的,自从她在成都狠狠地教训了几个倚老卖老的长辈之后,苏阀主支的子弟老实了很多,或者说已经认清了苏小花这一支才是主支,原主支的人已经沦为旁支。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了苏小花的预料。
她缓缓走向衙署,街上的百姓见了她一点回避或者谄媚地意思都没有,偶尔有几个百姓对她微微点头,就算是行过礼了,这已经是交州百姓之中最客气的人了,苏小花都要感动得落泪了。
因为这该死的交州竟然不服司马冏或者大缙朝的管理!
她回想起了几年前的宴会。
【宜都王司马冏坐在首座,两边密密麻麻地坐着一群跟随司马冏到交州的官员。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等待宾客的到来。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按理宾客早就该到了,为什么还不见一个人影?
一个官员看了一眼司马冏的脸色,陪笑道:“交州蛮夷之地,不懂中原的礼仪,多半见天色明亮,赴宴时间迟一些也是有的。”
司马冏微笑点头,大楚没有继续进攻交州,他的赌博赌对了,此刻心情极好,不在意一群蛮夷不懂规矩。“不错,此刻天色还亮着呢。”
司马冏哈哈大笑,他今日是想要与交州的土著豪强们分享他的快乐,没有其他意思。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天色全黑,华灯闪烁,却没有一个宾客赴宴,傻瓜也知道事情不对了。
司马冏的脸色越来越黑,愉快的心情不翼而飞。
一个官员对着小吏们呵斥道:“是不是你们忘记通知了?或者是说错了日期?”
一群小吏急忙摇头否认。
夏霖道:“绝不可能,因为……”
她苦笑着:“……因为本官亲自通知了几个……”
想要在交州扎根就要与交州的豪强打好交道,怎么可能派一个小吏轻描淡写地命令对方来赴宴?夏霖亲自去联系了几个比较重要的豪强,但这几个豪强一个都没有来。
司马冏冷冷地道:“这是不把本王放在眼中啊。”
有官员厉声道:“那些人好大的胆子!不如全部杀了。”
一群人附和,杀了才好为新到的大缙官员腾出土地钱粮,不然大家到了交州之后就拿俸禄如何过日子。
夏霖苦笑道:“只怕不行。”
众人盯着她,她也不怯场,道:“这些土著门阀手中有粮,有人,素有威望,高呼一声从者数万。”
司马冏和一群官员一齐倒抽一口凉气,终于想起来交州的土著豪强从来不服中原王朝管理,也就是装模作样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没有大军镇压,交州压根不把朝廷当回事。可是,司马冏还有大军吗?
司马冏是带着万余大军进入交州的,可是这些士卒有的是半路上强行征召的百姓,有的眼看大缙完蛋,时刻找机会逃跑,有的水土不服病倒,司马冏在交州真正能用的士卒能有多少?
夏霖认真地道:“交州人历来凶悍,若是逼迫过甚,我军虽然能胜,但必然损失惨重,只怕逆贼胡问静一定会趁机进攻交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