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千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厉声叫道:“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千余骑兵齐声大叫,斗志昂扬。大楚朝的剑要为大楚朝的犁而战!大楚朝要夺回适合耕种的河套平原!
远处的胡人聚集地中,有数百胡人跑了出来,人人赤手空拳,有人大声地欢呼:“大楚!大楚!大楚!”
炜千与千余骑兵一怔。
更多的胡人从聚居地中跑了出来,有人跪在地上头顶托盘,有人举着鲜花用力挥舞,有人摇晃着旗帜,旗帜上写着大大的“楚”
字。
有人用汉语大声地叫着:“不要动手!休要误会!我们是大楚子民!”
炜千冷笑,难道是诈降?她勒马不动,仔细地观察。
几个胡人空着手,喜气洋洋地慢慢地靠近,还有十余丈距离,那几个胡人就跪在了地上,大声地嚎啕:“终于盼到了王师了!我等汉人子民流落胡人之中百十年,终于回到了故土!”
有人在地上打滚:“爷爷啊,我们终于回到了汉人的江山,我们终于又是汉人了!”
远处,数千胡人齐声嚎哭:“终于回到了汉人的朝廷,我等死而无憾啊!”
炜千死死地看着那一群人,从脸上的容貌完全分不清这是汉人还是胡人。
数千人悲愤了:“官老爷,我等当然是汉人!”
有人悲伤捶胸:“这河套是大汉的国土,我等祖上是大汉子民,只是因为时运不济,被前朝舍弃,成了化外之民。”
数千人一齐点头,就是这样,他们真的是大汉子民。
炜千冷冷地从一张张脸上望过去,指着几个男女道:“休要骗我,这些人分明是羯人!”
羌人和汉人都是黄皮肤,真心分不出来,但羯人是白皮肤蓝眼睛,实在是太容易分辨了。
那数千人一点都不惊慌,有人大声地道:“这几人以前是羯人,可是既然与我汉人联姻,以后自然是汉人了!”
一群人用力点头,汉人的女婿、儿媳、孙子、外孙,不论肤色是什么,当然都是汉人。
炜千看着数千人张热忱的脸,沉默许久,道:“大楚朝欢迎你们回家!”
数千人大声地欢呼,泪水长流。
炜千平静地看着这些“大汉遗民”
,很清楚这些人的言语半真半假。这些人之中有人是因为河套失守而成为“化外之民”
不假,但这些融入了河套羌胡杂居地的汉人就没有假冒过羌人氐人?没有忘记汉朝忘记汉人身份?这数千人个个都是汉人遗民?
炜千选择“相信”
,只是因为杀人并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办法。这些人不论是羌人还是汉人,他们需要活下去,这是人的基本需求。
炜千希望这些人能够永远记住今天为了活下去自愿成为“汉人”
的心情,在未来不要行将踏错。今天她可以假装上当放过这些人,明天也可以因为这些人的愚蠢杀光了这些人。
一月内,炜千纵横河套平原,收拢“汉人”
聚集地数十个,寻回前朝遗民数万,灭不服王化的胡人部落十余个,斩首万余,筑京观以纪念。
回凉看着炜千的飞鸽传书,提醒其余将领:“河套的胡人大部落消失了,可能跟随鲜卑人西去,大家小心些。”
一群将士浑没放在心中,百万胡人是杀,百十万胡人也是杀,有什么区别?大楚朝铁蹄所向,胡人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逃,不存在其余可能。
有将领骂道:“这些胡人倒是机灵,竟然早早地跑了。”
有将领忽然笑了:“炜千将军肯定失望极了!”
众人大笑,炜千还以为可以逮着大鱼,没想到就抓了一些小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