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勉强到了极点的犁地方式带来的就是效率极其低下,三个人的劳力才抵上正常的一个农夫。
这大量的田地如何才能完成耕种?难道今年还要靠其余城池运输粮草救济?
沈以泽不忌讳接受其余城池的粮草的救济,面子哪有人命重要,她身为县令自然该以百姓的性命为重。但她感到羞愧的是难道女人真的不能脱离男人?脱离了男人连种地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沈以泽对这个念头深以为耻,一个人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女人或男人,若是生存的根本都要依靠在男人身上,这“人”
字怎么立得起来,又怎么体现独立和自尊?她知道将一个人的“独立和自尊”
简单的放在能不能种地上很是狭隘,男人不会种地的也多了去了,她第一个不信刘弘和文鸯会种地,女人不需要种地就能顶天立地的也多了去了,她作为女官难道不比大多数男人强?但她面对眼前无法完成的田地,就是无法从执拗中走出来,说什么都要通过种地证明自己。
远处,有一群人赶着马车走近,远远地就叫道:“劳烦通报沈县令,我等是工部的,运来了新设备。”
沈以泽从犁上抬起头,抹掉了脸上的汗水,叫道:“我就是沈以泽。”
去泰转头看了一眼沈以泽,一秒就确定这女县令的窘境,他微微叹气,很是理解,温和地道:“我等是圣上派来助县令一臂之力的。”
次日,无数女子挤在田间,看着去泰道人在一台古怪无比的机器前上蹿下跳。
有女子问沈以泽:“县令,这是什么东西?”
沈以泽皱眉道:“听说叫做蒸汽机拖拉机。”
她对这六个字一个字都没懂,只是从去泰的嘴中得知这是胡问静亲自画的图纸,由道门制作完成的,可以代替人力耕地。
一群女子仔细地打量那奇怪的东西,好像尾巴上确实有些像犁,可是这前面是什么东西?
有女子望着操作室,皱眉道:“像是我家的厨房。”
方方正正的,又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太像她家的厨房了。
另一个女子看着机头,道:“那圆圆的水桶怎么这么大?”
又是一个女子道:“为什么犁和小房子之间有一大块铁板?”
其他人哪里回答得上来。【注1】
一群女子嘻嘻地笑,有人伸长了脖子,问道:“怎么没有看到牛马?难道是这些人拉犁吗?看上去这犁沉重无比。”
一群女子一齐摇头,坚决不信道门的几十人可以拉动这巨大无比还带着小房子的犁。
有女子道:“只怕要三十头牛。”
那小房子太重了,把地面都压扁了,没有三十头牛休想能够拉动它。
沈以泽看了一眼去泰等道门中人,也是不信这犁能够有效。但她转身呵斥道:“闭嘴!别人好心来帮我们,休要冷嘲热讽。”
一群女子急忙闭嘴,但是依然笑眯眯的,怎么都不信这古怪的犁可以动起来,别的东西性能好不好不知道,最近一直在与犁做斗争,还能不能了解犁吗?
去泰道人反复检查,确定已经安装妥当,抹了把汗水,道:“启动!”
一股黑烟从蒸汽机头中冒了出来,去泰和一群道门中人死死地盯着蒸汽机拖拉机,他们制作完成后实验了一次,但是胡问静很不满意,也不解释,只是给了第二个方案,他们到目前还没搞清楚是为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拖拉机开始慢慢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