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人中有人颤抖着道:“烧了北大武山?”
这个设想太过疯狂了,他一辈子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好些人想想大火满山就浑身发抖,所有对石喻言出卖排湾族的怨恨尽数消失不见,唯有对大火烧山的惊惧不安。
有人厉声道:“不可能!北大武山是多好的一座山啊,怎么可能烧了它。”
好些人用力点头,北大武山中有野兽有草药有山涧有山谷有奇峰异石,多好的地方啊,怎么可能一把火烧了。
石喻言冷冷地道:“不是朝廷的东西,烧了又有什么心疼的,几百年后光秃秃的北大武山依然会长出参天大树,依然会有甘甜的山涧。”
有人用力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们也向朝廷纳税的,朝廷不会这么对待我们。”
石喻言冷笑:“听说关中有一城被胡人围攻,陛下传令该城,所有人拿起刀剑杀胡人,那城中数万百姓不愿,拒不出城追杀胡人,你猜之后怎么样了?”
几千人脸色惨白。
石喻言冷冷地道:“陛下杀退胡人,立刻包围了该城,但凡有人出城不论男女老幼不问动机立刻杀了,城中之人要么活活饿死,要么全部终生挖矿。”
她看着浑身发抖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寒意入骨:“那城中百姓就不纳税?那城中百姓人就不多?那城中百姓就不冤枉了?”
“陛下不在乎!”
“陛下是天子!谁敢违抗陛下的圣旨,陛下就砍下谁的脑袋,就这么简单。”
石喻言冷笑:“你们当然知道的,陛下血洗荆州门阀的时候你们就知道陛下心中没有一丝的仁慈,不与人辩解,不与人讲道理。不然你们怎么会老老实实地缴税?”
众人沉默,身为荆州人当然知道胡问静的凶残,荆州门阀的鲜血让所有人知道胡问静绝不会有一丝的妥协余地。
石喻言慢慢地在几千人面前来回踱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才缓缓地道:“陛下已经一统天下,荆州是陛下龙兴之地,绝不会允许有人违逆陛下的旨意,陛下说要建立集体农庄,荆州就必须到处都是集体农庄,任何敢于违抗陛下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大楚国新立,不用无数人的人头鲜血和京观如何树立大楚朝的威信?我排湾族若是敢抗命,正好杀鸡骇猴。杀光了我排湾族六万人,天下谁敢不服?”
“我排湾族有六万人,很了不起啊,竟然有六万人,可是六万人又怎么样?我们能够与朝廷对抗吗?”
“不能!若是我排湾族可以与朝廷对抗,我排湾族会历经大汉、东吴、大缙,看着荆州有强势的官员,有懦弱的官员,有抢劫百姓的官员,有不得民心的官员,却一直在北大武山之中种地打猎钓鱼?”
“我排湾族六万人中有多少老人孩子,有多少可以打仗的丁壮,有多少勇士,有多少嘴里喊着为了排湾族不惜血战到底,其实看到官兵立刻转身就逃的懦夫?”
“我们又有多少刀剑?多少铠甲?多少弓箭?多少存粮?多少药物?”
石喻言平静地道:“我排湾族人从何而来?我排湾族人是不愿意打仗、躲避战火、一心想要躲在山里过日子的老实百姓啊,普天之下的所有老实百姓,家里有一口饭吃,谁愿意去打仗?”
“我排湾族六万人个个都是舍生忘死的勇士,就能阻挡朝廷烧了北大武山了?”
“不能!朝廷有多少人?几百万?一千万?两千万?”
“陛下杀我们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而我们死的都是自己的儿郎。”
“林长老以为可以对抗朝廷,你们说他是不是害死排湾族的废物!”
数千人不吭声,嘴里可以喊着对抗朝廷,但是究竟能不能对抗,谁的心理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