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友继续道:“第二,以收拢流民占据道德高点,诬陷我等的品行。我等德行受辱,而胡问静德行上升,此消彼长,对我等大为不利。”
一群豪门大阀的人重重地点头,人可以没有肉吃,但是不能没有品德,人可以死,但是不能没有节操。胡问静一定会借着流民的移动而造谣“微子去殷,韩信归汉”
,若不是冀州豪门大阀治下民不聊生,百姓怎么会逃难去其他地方。想想被其他州郡的人写信询问何以对百姓刻薄到百姓要逃难去臭名远扬的胡问静的地盘,一群冀州豪门大阀中人就觉得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有人厉声道:“幸好被殷大师识破,不然我等只怕至死都不知道中了胡问静的毒计。”
其余人重重点头,然后期盼地看着那亲友,第三个是什么?
那亲友额头见汗,他随口说的三个,其实压根没数!他负手而立,目光从一个个豪门大阀中的人脸上掠过,深深地叹息,疯狂地拖延时间。
“第三点就是……”
马蛋啊!第三点是什么!
那亲友在无数渴望的目光之中丝毫没有如饮醇酒的得意,只觉站在了悬崖边,此刻若是说没有第三肯定会被其余人打死。他再一次深情地看身边的豪门大阀中人,一张张熟悉的脸上带着对知识的渴望以及不耐烦。
那亲友厉声道:“第三就是……”
脑海中灵光一闪,道:“那就是分化离间我等!”
一群门阀中人皱眉,离间计?怎么个离间法?
那亲友心中已经想好了主意,额头汗水没了,脚也不抖了,腰杆也挺直了,傲然道:“百姓逃离冀州,我等的佃农和仆役之中定然也会有人鬼迷心窍被妖言迷惑而投靠胡问静,届时甲门阀只跑了十个佃农仆役,乙门阀跑了一百个佃农仆役,有人造谣甲门阀德高望重,乙门阀德行有愧,甲乙两家能够没有嫌隙?”
一群门阀子弟微微点头,看左右同伴的眼神立刻带了一丝警惕,这种谣言不需要胡问静造谣,只怕那跑了十个佃农仆役的甲门阀自己就会放出风声,以此壮大门阀德望。
那亲友继续道:“这只是同城之内的挑拨离间,若是将此扩到了一城一郡一州呢?甲地只跑了一百个人,乙地跑了一千个人,甲地门阀和官员德行好,乙地门阀和官员毫无德行,又如何?”
一群豪门大阀中人用力点头,胡问静太卑鄙了!
有人急忙道:“诸位,我等一定要想办法阻止百姓逃离冀州。”
一群人用力点头。
夜深人静,宾客尽散,主人家的子弟个个聚集在门阀阀主的面前,好些人对那亲友的三个解释不是很信服。那三个理由个个似是而非,殷大师究竟为什么要重视人口流失?
门阀阀主冷笑道:“老夫又不是殷大师肚子里的蛔虫,老夫也不知道。”
一群子弟失望极了,殷大师真是高深莫测啊。
那门阀阀主冷冷地道:“不过,若是老夫与殷大师易地而处,老夫也会说出相同的言语。”
众人一怔。
那门阀阀主淡淡地道:“人口流失,定然是权贵失德,可有错?”
众人沉默,史书上孔孟的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只有权贵失德,百姓才会离开,以此套用在如今的现实之上几乎毫无辩驳余地。
那门阀阀主道:“吾初到地方,立刻抓住了人口流失,权贵失德的大事,鼓励权贵树立品德,挽回人口流失,是不是可以彰显我的品德高尚,关心百姓?”
一群子弟愕然,然后又点头,虽然手段有些卑鄙,但是很是有效。
有人想要为名满天下的第一才子殷浩辩驳,殷大师断断不会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