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下定了决心:“这次的农具改进和推广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天色刚大亮,去泰立刻安排众人去找工匠制作新式犁,又急急忙忙地飞鸽传书给各地的道门:“……陛下以农为本,此刻是我道门为了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时刻。”
言语之中没有一个暗语,只是一味的歌功颂德,不怕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中。但道门中人自然懂得如何体现“以农为本”
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去泰看着最后一只信鸽飞出了掌心,松了口气,这才睡下,他实在是有些倦了。迷迷糊糊之中,去泰一直在想,在胡问静的心中到底对道门是如何定位的,又对佛门是什么看法?去泰哪怕在睡梦中依然长长地叹气,这佛道之争很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啊。
……
上万中央军终于还是开始了军屯,但分成了三队,一队耕种,一队修整,一队军训,每十日轮流。
对这个狗屎一般的“调和油”
,胡问静本人都嗤之以鼻。
“垃圾!垃圾中的垃圾!”
要么就是军屯,要么就是军训,哪有三分之一军屯的道理?就不怕既不能好好种地,也不能好好军训?
但胡人正在积蓄力量,司马越等人近在咫尺,粮食危机又迫在眉睫,胡问静只能安排中央军种地。
“从好的放心看,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轮流种地,也比从其余地方调粮食要节约了好几倍。”
回凉炜千等人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安慰胡问静,运粮损耗的人手和粮食太过严重,当地军屯只怕是唯一的选择。
胡问静脸色很是不好,下级拍马屁的言语万万不能信。她恶狠狠地拍案而起:“不就是增加地里的粮食吗?本座就不信搞不定!”
……
兖州东阿城外。
一个货郎走进了某个小村子,大声地吆喝着:“卖货咯,卖货咯!”
村里的人立刻涌了出来,刚过完年,家家户户都不缺物品,纯粹是看热闹,听八卦,村里的人大部分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村子二十里地,对外的消息渠道就来自货郎了。
那货郎笑道:“八卦?倒是有一个。”
一群村民兴奋地期盼着,最好是宰相的女儿嫁给了住窑洞的落魄户,或者豪门的公子哥儿从小吃丫鬟嘴里的胭脂。
那货郎摇头,道:“听说豫州司州都在搞集体农庄。”
一群村民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集体农庄的事情,这两年最热闹的就是集体农庄了,听说又是没收田地,又是打了地主老爷,真是有趣啊。一群村民对集体农庄既不期盼也不反对,没收田地?他们大多数是佃农,地主老爷的田地关他们p事,打地主老爷那就更好了,若不是他们要租种地主老爷的田地,早就想动手打地主老爷了,就这税赋还给人活路吗?
那货郎笑道:“我一个朋友的邻居的表哥的堂弟的隔壁邻居是老实巴交的佃农,前些年地里收成好,一年还能存下五十文钱。”
一群村民纷纷点头,好些人赞道:“是个会过日子的。”
一年存下五十文钱很少很少,但是大多数佃农其实存不下五十文钱,要交佃租,要买衣服油盐酱醋,要养大子女,要看病,要修锄头,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花钱,一年存下五十文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村里的杨白劳大过年也就给喜儿扯了二尺红头绳而已,想想二尺红头绳的价格以及因此就欢喜的心情就很能理解一年存下五十文钱是多么的“会过日子”
了。
好些村民以己度人,若是想要存下五十文钱,这三百六十五天多半天天吃野菜,地里的收成尽数卖了才行。
有村民摇头呵斥:“存钱干什么!庄稼人最要紧的是存粮食!遇到灾年荒年铜钱有个p用!”
一些老年村民同样鄙夷着,兵荒马乱,粮食及格一日涨几倍,存钱有个p用,当然是要存粮食,做出卖了粮食存钱的败家事情怎么能够算会过日子,简直就是败家子!
那货郎继续道:“这几年收成不好,别说存下钱了,野菜都吃不饱。”
一群村民叹气。有的人幸灾乐祸,叫你丫的一年存五十文钱,倒霉了吧。有的人想到自己这几年也是一年收成比一年差,只觉天下农民都是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