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岳道:“东海王司马越、南阳王司马柬、琅琊王氏王衍联合发了檄文,呼吁建立抵抗胡人统一战线。”
签名的只是这三个大佬,但是其余略微小一些的门阀已经跟着响应,整个中原几乎到处都在喊着“抵抗胡人”
。
卫瓘笑了:“原来如此,司马越这是在给胡问静挖坑啊。”
他转头看卫岳,知道卫岳什么都没看懂,他此刻心中哀伤,没精力费力气培养卫岳,干脆直接解释道:“胡问静以前能够顺风顺水,其实有一大半原因是衮衮诸公没几个人了解胡问静,只以常识判断胡问静的作为,但胡问静既不是门阀中人,也不在意名誉,她的言行超出了满朝文武的认知,这才会打得满朝文武措手不及,眼看着胡问静风生水起。”
事实真相自然是没有这么简单,真以为满朝文武官员都是傻瓜,不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当中吸取教训了?但卫瓘不想把这个问题再扩大,眼前的简单情况已经够卫岳深深地思索月余了,再扩大问题只会让卫岳彻底迷惘。
卫岳果然点头,一脸的就是如此:“是啊,我就一直看不懂胡问静的言行,不论是卖官鬻爵还是建立议会制,我不知道胡问静到底在搞什么,所有的预判全部没用。”
卫瓘暗暗叹气,他的几个儿子都不聪明,教导了许久的长子次子却……卫瓘微微定神,道:“但是胡问静如今声威一时无两,天下所有人都在研究胡问静的言行,以结果倒推胡问静的个性,以一件件小事情勾勒胡问静的心思,胡问静的真性情如今已经逐渐丰满,预判就容易多了。”
卫岳用力点头,显然一点不知道胡问静的真性情是什么。
卫瓘没有期待,因此也没有失望,他道:“胡问静一直仇视胡人,杀之而后快,但她的人手和粮食都不够,心也不够狠,做不出逼迫百姓去送死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卫岳,果然看到卫岳一脸的茫然,这件事他必须解释清楚。
卫瓘道:“太康四年秋,司马越呼吁司马家王侯讨伐逆贼胡问静,十几万大军在荥阳会盟。”
卫岳点头,这件事人人都知道,十几万大军被胡问静偷袭给灭了。
“太康四年冬,琅琊王氏聚二十万门阀联军于定陶。”
卫岳又点头,不但二十万大军比胡问静灭了,胡问静还夺取了定陶,杀了琅琊王氏的王澄。
卫瓘笑道:“你看出了什么?”
卫岳皱眉,难道是胡问静无敌天下?
卫瓘不等卫岳回答,继续道:“前有十几万大军,后有二十万大军,太康四年竟然发动了三十几万大军的会战。这天下大军何时如此之多了?我大缙咸宁二年,羊祜前后总共发动七万大军攻打东吴,东吴陆抗率三万人拒守,羊祜不能下。两国的灭国之战总兵力不过十万。”
“大缙第二次灭吴,先帝倾国之力发动二十余万大军南下灭吴,数月平定东吴。灭一国也不过是二十余万大军而已。”
“司马越和琅琊王氏动辄十几万二十万大军会战,难道他二人的兵力比大缙灭吴还要强大?”
“可灭一国的大军却又被胡问静数百人大破之,难道胡问静比一国还要强大?”
卫岳茫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次看到军报上的十几万二十万大军有些微微激动而已。
卫瓘道:“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因为士卒的素质不同和顾虑不同。”
“大缙和东吴纵然是灭国打仗也只能征召二十万大军,是因为顾虑大军作战的后果。若是壮丁都在打仗,谁种地?秋后立刻全国性的□□,这结果与灭国之战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是司马越、琅琊王氏和豪门大阀不在意饥荒,饿死一些流民或者佃农对他们影响不大。若是因为饥荒做乱了,要么杀了,要么驱赶到其他人的地盘就好了,也不怎么费力。若是地里缺人种地,从其余地方招收流民好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