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本的书籍做成了盔甲,又做成了护臂,护腿,李鹤全身都处于书本之中,起初觉得冰凉无比,一会儿之后倒是觉得有些适应了,这些书本说不定还能挡住一些寒风,也算是起到最后的作用了。
只是,这一身实在是沉重了些,尤其是小腿上也紧紧地捆着书本,好像有些难受,但是想到那本书是论语,难受也只能忍。
李鹤努力活动,只觉这一身“书甲”
实在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会有三十斤吧?再算上二十斤的米面,她这是背着五十斤的东西出战?
李鹤抚摸着身上的书本,记得这个位置应该是一本孟子,她轻轻地背诵着:“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
她对胡问静很是愤怒,天子不仁,不保四海啊!
李鹤拎起斧子,努力地在空中虚虚的砍了一斧子,斧头差点脱手而出。她急忙撕了布条,将斧子与手掌牢牢地捆在一起,确定怎么用力都不会脱手,这才放心。
忽然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天子不仁,不保四海”
,这“仁”
到底是什么?司马骏司马畅对胡人够仁了吧,结果胡人造反作乱杀光了陈仓城的数万百姓,难道司马骏司马畅还不够仁吗?
李鹤有些发呆,从小读得滚瓜烂熟的书本好像打开了新的一页。
街上有士卒厉声呼喊着:“都出来集合,抗命者杀无赦!”
街区内无数百姓哭喊怒骂,而看热闹的隔壁街区的百姓却欢呼催促着:“动作快点!慢了小心砍下了你的狗头!”
李鹤走出房间,大声地应着:“来了!”
一颗心怦怦地跳,仿佛走出了这一步就走向了未知的残酷命运
……
长安往西的道路上,数万人快步前进着,队形早就散得一塌糊涂,人人都在为了日行五十里地而奋斗,谁管队伍在哪里,若是因为其他队友走得慢了而砍了自己的脑袋,老子的小命你赔吗?
有一个女子坐在地上大声痛哭,路过的百姓努力扯她起来,好心地劝道:“走快些,不然今天走不到五十里地的。”
此刻天色已经过午,估摸着今日大概已经走了有二十几里,似乎走了半数了,但是谁都知道越往后越是走不动,以这个速度今晚只怕要走到月亮升起才能走到五十里地。
有百姓劝着:“快起来,听士卒说,前面五里地就有地方吃饭,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那个女子泪眼朦胧:“我走不动了!”
这梨花带雨的眼神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周围的人只是唉声叹气地催着:“走不动也要走!胡问静杀人不眨眼的。”
对于这点长安百姓如今毫不怀疑,泾阳县的百姓就因为违抗军令没有出击追杀敌人,竟然被胡问静下令围城,十抽一杀,其余人终生挖矿,毫无人性的胡问静哪里会在乎多杀几个长安人。
有长安百姓一边走着,一边恶狠狠地咒骂:“胡问静是偏僻小地方出来的低贱野丫头,嫉妒我们长安人的高贵血统,故意要杀光我们长安人。”
周围好些百姓大声地附和,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为什么胡问静对长安人特别的凶残,无非是就是嫉妒高贵的长安人而已。一个百姓带着自豪和骄傲大声地道:“哪怕胡问静杀光了长安人,她依然是个乡下野丫头。”
无数百姓大声地叫好,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对胡问静的蔑视,草根女也配成为长安人?长安的房价就注定了草根女胡问静一辈子只能为房东打工。
有人好心地道:“我替你背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