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静道:“老实说,我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一边的荀勖笑了,看胡静的眼神认真了很多,他也认为胡静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还以为胡静不知道,或者死撑着不认,看来胡静还算是个能够成大事的人,不会因为面子题明知道是错误也错到底。
贾南风看看荀勖,又看看贾充,确定胡静没有开玩笑,她想了想,试探着道:“是杀了王澄吗?”
杀了王澄之后胡静与琅琊王氏再也没有和解的余地,而天下豪门大阀也会视胡静为洪水猛兽,绝不会再考虑投降了。
胡静看着贾南风,深深地叹息:“你啊,我都写了碑文了,你还是没看懂。”
贾南风皱眉,碑文?就是那条“你们的脑袋也是可以砍下来的”
?不就是一条威胁的碑文吗?
胡静决定从头说起,她不是贾充,没贾充的脾气好,会气死的。
贾充坚决反对:“你的脾气比老夫好多了。”
伸手指着小竹,小竹似乎在做算数,其实悄悄地在纸上画画,胡静明明看到了,却没有骂人打人,这脾气真是太好了。
胡静认真地道:“小孩子不想做作业是天性,要是竹以后成了大画家,照样很好的。”
贾充冷笑,这种借口都说得出口,熊家长。
小竹见发现了,眨巴眼睛:“姐姐,我画的是你,漂亮吧?”
胡静大喜:“竹最乖了!”
招呼宫女:“拿一些糕饼来。”
转身呵斥小竹:“作为算术题就有糕饼吃,不然我就给贾爷爷和贾阿姨吃。”
小竹急忙认真做算数,有吃的坚决不能让给别人。
胡静这才对贾南风道:“我犯得巨大错误是打下了定陶,这是战略性失误。”
荀勖点头,道:“打下了定陶,看似兵锋强大,天下无人能敌,其实彻底扭转了天下门阀的看法。”
他笑了笑,道:“在打下定陶之前,虽然胡刺史一路打败了司马越,打败了卫瓘,可是天下门阀只以为洛阳朝廷是个随可以覆灭的纸糊朝廷。天下门阀围攻,只能采取守势的洛阳朝廷有什么未来可言?天下豪门大阀更关心谁做联军的盟主,打下了洛阳之后是继续奉司马氏为主,还是新建一朝。豪门大阀们不愿意拿出私藏的兵器和精锐私军,宁可送一群农民去死也要保存实力,以期在未来的天下争夺之中能够有一席之地。”
贾南风立刻懂了:“所以,胡静一举击破了定陶,杀了琅琊王氏的数千进入私军,包围了司马越,天下豪门大阀立刻发现小看了洛阳朝廷的实力,若是不真心联盟,这天下门阀说不定真的胡疯子杀光了。”
她埋怨地看胡静,为什么要扬言杀光门阀,为什么要手贱夺取了定陶?以后的战局只怕完全不同了。
胡静苦着脸,真是没想到定陶的门阀会完全不把农民士卒当人看,冬天都不给热汤和篝火,这随便一冲就取下了定陶,能怪她吗?都怪那些门阀太不把人当人。
“然后,就必须补救了。”
胡静长叹,犯下了错误无法挽回,只能想办法弥补。
“第一步就是恐吓天下门阀。”
胡静看了一眼贾南风,贾南风属于自己人,所以眼中的“你们的脑袋也是可以砍下来”
是她胜利后的发泄和狂笑,但她的本意是针对豪门大阀的,豪门大阀看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言语会怎么想才是她最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