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愕然失色,“你……”
他一时喉咙如被堵了一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了,这个老女人,竟决绝到如此地步?
她是吓唬朕的吧?
不……她说得是真的,这个女人能拒绝吃药,一天天让自己恶化,便足可见她真的不要命了!
康熙帝如一瞬间被抽走了筋骨一般,满是颓败地走出了坤宁宫。
坤宁宫外的天空,是一片阴云,阴霾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康熙帝刚回到乾清宫,一个嫩脸娇艳的宫女捧着茶走了上来,“这是皇上您最爱喝的杨河春绿,是奴才亲生泡的。”
杨河春绿茶,其香沁人,茶汤清澈明透,的确是他最爱喝的茶。但皇后从不投她所好,每每端上的都是清热名目的杞菊茶。
看着那茶汤,看着那宫女娇艳含情的烟波,康熙帝只觉得一股子怒意涌上心头,手一挥,生生将那茶盏拂了!
“啊!!”
滚热的茶汤洒在了那宫女雪白如玉的手背上,登时便是一片通红!
茶盏落地,砰的一声,粉身碎骨了。
康熙帝咆哮声若狮虎低吟,“滚!!”
宫女吓得梨花带雨,踉踉跄跄如逃命般逃出了乾清宫。
康熙帝看着这座清冷空旷的殿宇,突然觉得,这里与他原本的世界,根本无甚不同。
他,执意留在这里,还有丝毫意义吗?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无比冷压抑,压抑地让他萌生了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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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端着一盏热腾腾的苦药汁子走了进来,问道:“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哭了?”
白檀忙飞快把刚才那个小宫女私自偷开了窗户事儿气呼呼与淑妃说了,淑妃登时皱起了眉头,淑妃眼里一片阴暗,“当真是不当心?而不是有人指使的?”
听得这话,昭嫆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那小宫女的确粗手笨脚,又慌张爱哭,这幅菜鸟模样,昭嫆看在眼里,所以才没有多想。经表姐这么一说,昭嫆倒真是起了疑虑了。
白檀脸色一寒,便飞快屈膝一礼道:“奴才这就去调查!”
淑妃郑重点了点头。
见白檀退下了,淑妃叹着气对昭嫆道:“不是我多心,只是如今六宫人心浮躁,由不得我不多心。”
说着,淑妃将那碗热腾腾的药端给了昭嫆,笑着道:“快趁热喝了吧!”
昭嫆:“额……”
被表姐这么盯着,她还怎么往小福豆里倒?
“太苦了,蜜饯呢?”
昭嫆搪塞地问道。
淑妃笑着道:“我已经叫镜音去小厨房取了,你先喝吧。”
昭嫆:“……”
她该怎么办?
就在昭嫆头皮发麻的时候,胡庆喜满是欢喜地冲进来禀报:“娘娘!御前的魏珠传话,说皇上銮舆正往坤宁宫来!”
淑妃脸色不悦,嘴上恨恨道:“嫆儿病着这些日子,他只顾着纵情声色!还来做什么!”
——御前有个容色极艳的宫女,多得康熙帝赏赐,这点六宫皆知。
昭嫆也有些疑惑,“今儿皇上不是召见了诸子,要在校场考校骑射吗?”
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胡庆喜道:“听说皇上刚去了校场,便突然晕了过去。不过太医还没赶到,皇上便醒了过来,然后便叫摆驾,来咱们坤宁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