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嫆感动无比,“阿禩……”
“可是,这样一来,你只怕会受些委屈。”
昭嫆低低道。康熙帝竟然拿孩子来威胁她,若是她不从,日后还指不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呢。康熙帝一手将诸子玩弄于鼓掌之间,难道阿禩也要被他……想到此,昭嫆心头隐隐作痛。
阿禩近前搀扶着昭嫆,脸上满是决然之色,“儿子不怕受委屈!额娘在宫里,要受的委屈比儿子更多!大不了,儿子从明日便称病不出!”
阿禩咬了咬牙道。
昭嫆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是君父,若要斗,是你万万都不过他的,暂时躲避锋芒,也是唯一可行的法子了。”
“可是——”
阿禩满腹忧虑,“可是额娘你……”
昭嫆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打算病一段日子。”
惹不起,自然只能躲着了。她若是一味硬抗,反而只会惹怒了康熙帝。
何况康熙帝不来坤宁宫,六宫已经传言帝后失和,在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还不如她病一场,只当是躲避那些流言了。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
昭嫆这辈子极少生病,那是因为一直佩戴着小福豆,想病一场也难。如今她心绪焦虑,只要摘下小福豆,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季节里,很容易就病了。
中宫病卧,按理说几个晚辈儿媳都得来侍疾,但郭络罗氏身子重了、淑浅身子骨还没养好、齐福也刚刚诊出有孕,昭嫆早早就发话了,叫她们安心在王府呆着便是,不必进宫侍疾了。何况阿禩也“病了”
,正需要郭络罗氏照顾。
至于濡儿,虽然没病也没孕,但昭嫆也依旧不许她入宫侍疾。
晚辈倒是好打发,不过皇后染病,照例嫔妃需来侍疾,说来还真有点过意不去,嫔妃都不年轻了,一把年纪了还要来伺候她。昭嫆只好叫五妃轮流侍疾,醇嫔、定嫔、宁嫔、敏嫔、良嫔等人自行抄写佛经祈福便是,就不必来坤宁宫侍奉了。
德妃嚣张
阿禩的病是装出来的,而昭嫆的病却是实打实的。
没办法,装病是无论如何都不瞒不过太医、瞒不过六宫的。
既然如此,也就只好来真的,昭嫆又是这个年纪了,只要受些凉,自然很快一病不起。太医院给开的都是良药,昭嫆也一滴都不沾,叫白檀偷偷倒掉了。不消几日,昭嫆便如愿以偿,病情加重,卧床不起了。
但这样一来,身子骨如何承受得住呢?病痛是最能掏空人身子的东西。
一天天过去,昭嫆日益形销骨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再没有素日里的好气色,虚黄的脸上透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青意,甚至皮肤都日渐粗糙、眼角也横生了皱纹。
昭嫆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枯槁的容颜,若换了从前,她如何肯让疾病侵蚀自己的脸蛋?但凡是个女人,都是爱美的,她亦不能免俗。
何况生病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得仿佛被车轮碾压过。
“主人,在这么下去,只怕你的寿元都会受到影响……还是……”
枕畔的小福豆传音到昭嫆脑海。
“没事的……玄烨,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福豆的叹息在昭嫆脑中响起。
白檀端着一碗浓浓的药走了近前,她气呼呼道:“娘娘,今儿该轮到德妃的侍疾了,可如今都日上三竿了,德妃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