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的手攀着阿基维利,“一起走走吧。”
软滑的组织莫名愉快的滑了过来,缠住了朝露的手腕,湿润柔软的触感印在朝露的肌肤之上,隐约带着颗粒和奇怪的吸盘感。
阿基维利对她伸出手,“这里也要牵,一步也不能离开我的身边,能做到吗?”
咕啾。
朝露的小臂被软乎乎地缠住,“我建议你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手再说这种话……”
但她还是把手放在了阿基维利的掌心。
“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
是混在凡人中的开拓星神,也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令人恐惧的怪物。
阿基维利的手忽然化为柔软的触手组织,祂不着痕迹的将手缠绕到朝露的手腕,小臂、直至圆润的肩膀,祂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扭曲之物重生为祂的另一只手,祂犹如从背后延展出深不见底的泥沼与可怖怪兽的怪物,阿基维利展开双手,“但我也是这里的建筑者……老实说建立起来还蛮辛苦的。”
阿基维利的唇瓣张张合合,“‘最初降生时,此世空无一人。祂很疑惑,为什么婴孩会降生在这里?我为何而诞生?’,那就是一切的开始。”
一切的一切都从婴孩在孤绝之地睁开双眼开始。
但祂没有四肢,没有脸,只有柔软的身体与软组织。与人类、或者说动物根本不搭边。
祂从万物的摇篮中诞生,但祂很快就发现——这个世界空无一人。
所以,第一个百天,祂开始思考。
因为重视了思考与情绪,所以怪物有了大脑。
第一个千天,祂开始走路。
因为想要直立行走,所以自己演化出了四肢。
之后是第一万个漫长的白天,怪物因为思考,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因为能直立行走,祂拖行庞大的身躯,行遍了整个星球。
但孤绝之地并没有除了祂之外的生灵。
就连能量体也没有。
怪物不需要进食,更不需要像野兽一样抢夺丛林之中的养分,祂没有兽性,却拥有了可以思考的大脑与情绪。
于是,祂在孤独的星球中独自一人过了十年。
“拥有思考的话一定会很寂寞吧。”
粉发少女被缠住四肢,勉强依靠触手保持着站立,“假如只有一个人的话……”
“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成为没有理性的野兽,至少会在漫长的时光中好过一些。”
灰发青年闭合金眸,语气温和,带着微弱的轻俏感,“比起一个人单独在银河中进行孤独的游行,我还是更喜欢与大家一起享用美酒、碰杯狂欢。”
不管是有机生物的人还是无机生物,本质上是集群动物。
无机生物的法则更加严苛,会因为帝皇掌控机械的芯片而掀起机械战争,但没有人见到过机械独自一人守护着精巧齿轮构筑而成的星球。
因为那必然伴随着漫长的孤独与一个又一个无光的永夜。
“所以……”
朝露的指尖不着痕迹的动了动,“……你……发狂……?”
了?
这个残破的钢铁建筑是阿基维利的手笔?
“锵锵——”
阿基维利模拟出形似问题答案揭晓时敲响的锣鼓声,然后,祂否定了这个答案,“正确答案是……”
“我开始创造我。”
——创造我的属于我的价值。
无机生命因为一次齿轮与螺丝的咬合获得了自我思考的能力,每一次思考都是一个比拟奇迹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