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一身血污、脊背却依旧挺直的弟子。
吕祖眼神复杂了几分。
当年纯阳宫中最拔尖的天才,剑法灵动,心性孤傲。
本是最有希望承继道统的人。
后来却因一场误会愤而出走,弃纯阳剑,走孤锋路,半生漂泊,半生争议。
旁人说他叛门负义,说他误入歧途。
可吕祖看得清楚,这孩子骨子里的韧劲没变,心里的道也没丢。
今日山门遭劫。
他本可置身事外,远走高飞,却偏偏提刀站在了最前面。
以重伤之躯挡在三清殿前,护着他曾“背叛”
过的师门。
吕祖很清楚,当年的事情,不过是误会罢了。
“痴儿。”
吕祖轻轻叹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风掠过竹叶一般,清清楚楚落在谢云流耳中。
谢云流身躯一震,喉间发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半生颠沛,半生执拗,自认早已无颜面对纯阳列祖列宗。
却被吕祖这一句“痴儿”
道尽了所有委屈与不甘。
忽然,吕祖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了厉工身上。
没有怒视,没有冷喝,甚至连半分真气都没有外放。
他就那样平平淡淡地看过来,像看山间一块石、林中一棵树。
可面对这样的目光。
厉工却猛地绷紧了脊背。
他下意识地提起紫血大法,紫红色的气劲在周身流转,护罩层层叠叠布在身前。
可招式摆好了,内力运足了,他却发现自己竟不敢有任何动作。
场间一时寂静。
山风吹过松枝,发出簌簌的声响,衬得这片血洗过的仙山愈发安静。
厉工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身本事竟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十成修为发挥不出三成。
吕祖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望着满目疮痍的山门,望着满地死去的弟子,缓缓摇了摇头,又是一声长叹。
那叹息里没有怒意,只有化不开的悲悯与沧桑。
像看遍了人间的兴亡离合。
吕祖虽早已见惯了流血与战火,却依旧会为这一场无端劫难而动容。
厉工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白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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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自始至终没对他出过一招,可他却觉得比打一场硬仗还要难熬。
随着静立片刻。
吕祖的目光淡淡扫过四周,忽然轻叹一声:
“几位既已随贫道到此,又何必藏头露尾。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东侧的松林深处,一道黑衣身影缓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