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本该早早抵达前线会合的其余几位义子,竟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就连素来行军最速的十三太保李存孝,也不见踪迹。
李克用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寒铁,带着常年征战的沙哑,语气里已经压了几分不悦。
他麾下十三太保各领一军,分散驻守北境各州。
此番蒙古来犯,他早已传命各部星夜驰援,按脚程算,最迟前日便该全部到齐。
李嗣源抬起头,下颌紧绷,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父王,营中说话,存孝,嗣源去前营巡查防务了,稍后便回。”
李克用冷哼一声,也不多言,随即袍袖一甩便大步朝着帅帐走去。
帅帐之内,一众将官早已等候多时,见李克用进来,纷纷躬身行礼。
李克用只摆摆手,径直走到帅案后落座,身后虎皮大氅随手往椅背上一搭,便以独眼开始扫视帐内众人。
最终李克用的目光落在大将周德威的身上。
“周将军,你和世子离得近,你来说,他现在何处,为何迟迟不来汇合?”
周德威直起身,神色郑重。
“回晋王,这并非世子延误军机。
“世子殿下五日前接到哨探消息,说南侧发现蒙古主力踪迹,便亲率三万本部精骑前去截击。”
“本想着速战速决,回营等候王爷,没成想……撞上了硬骨头,被死死缠在了那里。”
“硬骨头?”
李克用的独眼闪过一丝震惊。
他这个儿子李存勖,自小熟读兵书,用兵诡谲多变。
放眼整个大唐边军的年轻一辈,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的人物。
而能把李存勖缠住的“硬骨头”
?
那还真是硬骨头。
“什么人,居然能够挡住他?”
一旁的李嗣源上前一步,沉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父王,牵制三弟的,是此次蒙古大军的副帅拔都。”
“此人是黄金家族嫡脉,当年跟着速不台西征,横扫诸部,战功卓着。”
“确实是不易应对。”
“而且拔都麾下有数万怯薛军精锐,都是万里挑一的骑手,来去如风。”
“世子带去的虽是咱们沙陀精锐,但一时半会儿……怕依旧是脱不了身。”
李克用眯起独眼。
“拔都……”
他听过这个名字,蒙古西征时,这拔都便是名义上的主帅。
其人用兵狠辣,极有耐心,是个出了名的难缠角色。
他原本以为蒙古此次举国南侵,主力都压在了大明北疆、
分兵大唐不过是偏师牵制。
没想到速不台竟然把拔都派来了,而看这架势,他们是真打算双线开花,一口吞下大唐北境。
“罢了,存勖那边自有分寸,他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