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想了想,在心中默数了一下,自己总共就和她说过四句话,也就是四次,哪里来的六次呢,便小心问道:“你们都说什么呢?”
“我记得,第一次,我叫了一声‘容世子’,他就轻轻‘嗯’了一声;第二次,我还是叫了一声‘容世子’,他看了我一眼,才‘嗯’了一声……平常他都不爱正眼看人,每次就从旁边经了过去。但是我跟你说,有一次,他看我了,是真的在看我……我还以为他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好感,总是幻想,嗯,他说不定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呢……”
祝融抿唇,那一次,他是真的看她了,他在偷偷看她,不知为何,就忍不住看了角落里的她一眼,她头原本是低低的,却忽然看了过来,像是看到了他在看她似的。他当然心突然一跳,连忙抬脚离开了。
“你不知道,后面那四次,都是他主动和我说话的。他问我——好吃吗?”
叶如蒙紧接着,便想到了最后一次,那一次,她惊慌失措、满手是血地跑了出来,刚好撞到了他,他问她——发生何事了?那应当是她前世最狼狈的时候吧,那也是他们前世最后一次见面了。可是那一次,发生的事情太可怕了,她不愿再想。
“错觉!错觉!”
叶如蒙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自作多情啊!”
“嘘……”
祝融拧眉,示意她小点声,这个小丫头,酒量怎么能差成这样,两杯桃花酿就醉了?还说洞房花烛夜想对他下手,只怕她自己一杯酒下去就醉得晕头转向,被他吃了都不知道了。
“我其实一直都喜欢斯斯文文的男孩子,就像宋哥哥一样。”
叶如蒙又絮絮叨叨起来,“但是自从,自从那一年他救了我之后,我从来没想过,原来男孩子会武……其实也很……好看。可是你说……他为什么要剥人皮呢?剥人皮啊,他怎么做得出来呢?他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呢?”
叶如蒙怎么都想不明白,只觉得这会儿脑子像浆糊一样一团乱,摊手问天。
祝融俯下身,在她耳旁低低道:“不是他做的。”
叶如蒙听得了他的声音,扭过头来看他,看到他一双凤目近在咫尺,长长的睫羽每一根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的眼睛……真好看。”
叶如蒙抬起手来,手有些沉,眼看着摸到了,却是摸了个空,她的手还未掉下来便在空中被他轻轻地接住了,下一刻,叶如蒙的眼皮也沉沉闭了上去。
青时恋
祝融垂眸,静静看着她。
原来那个时候,你那么喜欢我。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对你却只有淡淡的喜欢,我一直都迟了一步。
他举起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蛋,指腹下的肌肤温滑红彤,如熟透的水蜜桃,引人采撷。
许是他的轻抚带来微痒,叶如蒙在睡梦中拧了拧眉,祝融留恋地收回了手。久久之后,一个极轻的吻,像蝴蝶的羽翼般轻轻停在了她温热的唇上。
叶如蒙第二日醒来,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唇,又觉得头有些疼,那酒明明极薄极淡,怎么后劲就那么大呢,那个杀手该不会是故意来灌醉她的吧?唉,昨晚又做了个恶梦,居然梦见容王爷亲她了,而且她还一脸期待,仿佛是郎情妾意,你情我愿似的。呸!呸!叶如蒙连连摇头,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见叶如蒙已经起身,紫衣从屏风后绕了过来,推开了东窗,朗朗的阳光撒了进来。
叶如蒙眯了眯眼,见外面天已大亮,蓝衣端了一个绿釉小瓷碗过来,“姑娘,喝碗醒酒汤吧。”
叶如蒙接了过来,皱眉喝了下去,还好这醒酒汤不是很难喝。
紫衣边挽纱缦边道:“姑娘,早上夫人来问,我只说你昨夜晚睡。”
“哦,”
叶如蒙将空碗递给蓝衣,又接过她递过来的外裳,这阵子入秋了,早上起来都有些寒意,“我爹娘他们都吃完早饭了?”
“吃完了,”
紫衣笑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老爷已经出门去国子监了。”
“去国子监?”
叶如蒙闻言,穿衣裳的手一顿,她爹昨晚不是说国子监的事没有着落了吗?昨日早上她爹本想出门去国子监参加终审试,可是国子监那忽然来了人,说是让他不用去了,那边人员已经定下了,没有名额了,怎么爹爹今日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