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喃。
霏露娜没有应,只是停下手中动作看去。
“我恨自己卑劣。”
沐容仍保持着趴桌的姿势,声音也细若蚊蝇。
霏露娜蹙眉,她收起手中资料,大步走过去,从背后连衣服带人拥住了沐容。
“你该恨的人是我,不是你自己。”
她提醒,“我不告而别,也不回应你的求援与挣扎,甚至还劝你向前看……这些都是在你的视角看到的事实,你理应恨我。”
眼见着沐容再度陷入沉默,她轻叹一声,继续说下去:“只要你愿意,不管是仇敌还是朋友,我们都可以做。”
“我们……没有敌对的必要。”
怀中人低声纠正。
“那么‘朋友
’呢?”
霏露娜放柔声音问,“你还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即便我憎恨过你?”
面对沐容的困惑,霏露娜不再解释,而是直接吻上了他的额头。
青年本就微颤的身体,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眉心,始终开着一朵名为“勿忘我”
的花钿,正是霏露娜当年赠予的礼物,同时也是他铭记于心的“诅咒”
。
他惊慌地直起身,由于动作幅度太大,甚至还打翻了手边的墨笔与砚台。
不过在霏露娜鼓励的目光中,他最终还是稳住了心神,没有当场逃走。
“为什么?”
沐容喃喃。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容容。”
霏露娜无奈地解释,“别说‘憎恨过’,哪怕你现在依然恨我,我也想继续维系这段关系。——除非你真的已经彻底对我失望,只希望我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别说了!”
沐容厉声打断话,“你已经消失了那么多年,还嫌不够吗?!”
他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但霏露娜却松了一口气。
“对,就像这样。”
她轻声鼓励,“你要说出来,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要再闷心里。”
回应她的却并不是话语,而是一个刺痛的吻。
既满含恨意,也满含爱意与委屈。
鲜血淋漓,却无比畅快。
“我真想……把你铐在身边。”
危险的字句落在耳中,可霏露娜并不觉得扭曲。
她早已知道沐容的性格缺陷,早已知道他的脆弱面,即便如
此,她还是选择了与他相爱。
她缺席太久太久,沐容茫然无措的时候她不在,沐容崩溃自裁的时候她也不在……这些本该有她陪伴的重要时光,都因着她的缺席,一点点击垮了沐容。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么就去做吧。”
她认真地对上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需要我委托争凛打造一副……”
“不需要。”
沐容截住话,“我自己可以做到。”
于是水云过来送新研制的助眠药水时,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霏露娜与沐容坐得近极了,几乎是互相挨着。
她瞥了眼二人被广袖遮住的手,再看到一截垂落的藤蔓,顿时就明白了一切,甚至欣慰地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以后都不宜在此地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