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抓到念北……哥,你连银子都不要了?”
“只要能看见李纯程紫玉痛不欲生,哪怕没有银子,老子也高兴!老子也算对得住自己,也算是报仇了。你不懂,慢慢磨,慢慢痛,每日提心吊胆,钝刀子割肉才有意思!”
念北忍不住抱膝往墙角坐了坐,将脸埋在了膝头,再不敢看程睿一眼。
“念北哥他是无辜的。”
他小声道。
“无辜?老子就不无辜吗?他投错了胎,他是程紫玉的儿子,那就是罪!”
念北瑟瑟发抖,程睿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哈哈大笑,随后上来拍了拍念北的脑袋。
“不过那只是对李念北!你娘一向蠢,大方向上没有对不住我,我也不想太过为难你,所以何家小子,算你运气,只要你乖乖老实的,我不会要你命的。”
念北似乎听懂了。
这老头只说不会要他命,却没说不会伤害他。他那么恨爹娘,爹娘又那么疼何昀,他为了让他们难受,会不会也剁了“何昀”
的手指?
念北有些想哭了。他想家了。
程睿瞥了他一眼,塞了一个馒头到他手中。
“看在你娘面上,我就不为难你了。吃吧。”
程睿又一次哼声起来:“你外祖父我是可怜人。最落魄之时,就这白面馒头都吃不起。连人扔掉的馊馒头,都要掰成三份吃!饿肚子那是家常便饭……”
一想到那些苦,程睿再次打开了话匣子,说着说着,他还将身上那些伤口一点点给念北露了出来。
“这是在浙东大山里被毒蛇咬的。我失去了知觉前拿石头砸死了那蛇,但我醒来也已是两天后了,又在那地方躺了一天一夜才能挪动身体;
这里,也是被狗咬的,我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找到一户人家,想要口干净水喝,哪知那家的狼狗一下便冲出来咬住了我的手臂。一怒之下,那狗被老子一刀戳了个正着,直接被拖走成了老子的加餐;
这个地方,是刀子戳的。有一群匪徒看见我一个人,就想要抢我身上的银子。我拼了死劲抓住了那钱袋,挨了一刀才勉强保下了钱袋……”
念北从惊慌变成了惊讶。这老头身上的确好多伤口,应该是遭了不少罪才会恨成个这样吧?
“这刀戳的太深,当时又没及时医治,伤口化脓,高烧不止,差点就死了。后来便再不见好了。每年这伤都会发作……”
念北的视线从他的伤口转到了他的身板上。这老头都瘦成排骨了。自己练了两年巧劲,这老头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吧?
若不是自己被绑着,或许靠武力也能赢?
他要想想,有没有办法打开脚上的铁链?
番外十
“你说说看,外祖可怜吗?”
程睿卖惨许久,又自觉委屈多年,亟需收获一种认同。
“……嗯。”
念北很识相。
“你说,程紫玉她一个女儿家,霸占了亲爹的所有,却把我一个老人赶出家,是不是狠心的不孝女?”
“嗯。”
念北点头。
“你说,她吃香喝辣,却让老父亲去跟狗抢吃的,落魄得还不如叫花子,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嗯……”
念北只能默念对不住。
程睿心理满足,又在那儿骂了起来。
念北则只当他王八念经,想着自己的事。
半晌后,在程睿巴巴的眼神里,念北咬了一口馒头,抬起头,用那晶晶亮的眼神看来:“不过外祖,你好了不起。你能斗得过毒蛇狼狗,还会训猴子,你比我姨父还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