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管是从荆溪进去别院带人,还是从太湖走那个隐蔽的水道带人都不易啊。关键是怎样才能不打草惊蛇,掩人耳目离开?……
在距离荆溪只有五十里的水域,他们再次采买了两艘五成新的中型船。
“您坐这两艘船先去太湖。”
程紫玉执意要与太后分开走。
两艘新买的船对方不识,且普通至极,对方一定不会注意到。
而先前那艘已经曝光,装满陶瓶的主船和她一样,早就成了对方的目标,对方尚不知太后南下,要寻要杀的,都是她。
“只有我与您分开,您才能安全,圣旨才能安全。”
“祖母不答应,一道出来,就要一道面对。”
太后自然不应。
“听我说,这是最好的办法。我走河道去荆溪,只要我一出现,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定都在我身上。只有这样,您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偷偷从太湖接近我家别院。只要如此,咱们就可以轻而易举救出哲王!”
……
什么来路
牺牲程紫玉他们一大船人来救哲王?太后不同意。
情感上不同意,稍一思忖后,理智上就更不能答应了。
李纯到今日与皇室都还有隔阂,若再委屈了他的妻儿,那不是要完全将他彻底推离皇室?那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孙儿,还是一国之栋梁,更会让她和皇帝原本就愧疚的心头背负上更多。更不提紫玉这孩子,从始至终为他们做了这么多。
“一定还有别的法子,祖母不答应。”
“这一路我都在思量脱困和救援的办法。但我没想出更好的法子。”
程紫玉微微一笑。“有一点您放心,我这个人惜命,也不想死。我既然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您想,施平当日明明怀疑上了我,他分明可以在徐州码头就布下天罗地网的,可他却将人手都分布在了徐州城里。我千里迢迢而下,究竟为了什么?谁都会想到哲王身上。
所以我即便出现荆溪,他们也一定不会贸然出手,而是要摸清我的来意。换句话说,他们要等我将哲王找出来一网打尽。他们比我更迫切找到哲王!所以,我即便暴露也有时间转圜。
我吸引他们的时间,你们正好悄悄离开。而你们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我会争取用咱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人手自保。康安伯那里不也腾出手来了吗?他要是知道哲王在荆溪,一定会派人来支援。
还有我猜,为抓哲王,他们若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都应该只会暗中动手,而不会选择明刀明枪。那便注定他们也将是束手束脚。
荆溪是我的地盘。我若存心想躲,他们很难抓。且程府外皇上派下的官兵不是还没离开吗?所以我的人手并不缺。
我会尽力拖延时间,全力给你们制造平稳北上的机会。那个会易容的姑姑跟着你们,届时帮哲王也打理一番容貌。我既已暴露,也就没必要再妆了。
哲王早日回京,大局就可早些定下。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所以您必须听我的!事不宜迟,就这么决定了!”
太后虽心里不舒坦,但也不可否认程紫玉所言皆有理。
太后上了那两艘新采买的船,他们船上安排的人手换作了那日与施平接触时未曝光,来自前后沙船的生面孔,至于那晚出面好几次的甲卫长等人,则还是和程紫玉一道留在了那艘陶船……
太后反复叮嘱了程紫玉和甲卫长注意自我保全后,两拨人终于各走各路……
“咱们……真的去程家?”
甲卫长答应了太后,之后的所有安排和决定都要无条件服从程紫玉。他只是惊讶,分明知道前路危险,她还要将狼往家里引吗?他知道程紫玉为了护着她的家族有多拼,哪怕是程家的宅子,她也一直在想法子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