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安那下人已经得了示意,正跪地磕头,指天誓地表示他的主子已经知错,今后一定不会再犯。他们愿意缴上利润和罚款,只求平息此事。
江宁府来了几个官员,这会儿正小心翼翼候在程紫玉身边,话里话外轻声示意将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金陵城是他们的辖区,制假售假闹起来,他们也要受牵连……
程紫玉从朱常安手下那儿拿起了银票,当众点清,“三千两的罚款。我收下了。”
她转向众人。
“诸位,我既收下了这笔赔款,这次便网开一面。下一次,不管主谋是何许人,我和程家一定追究到底。今日多谢诸位挺身而出,程紫玉感恩不尽。”
随后,她却是在众人的讶然中将银票交到了官员手中。
“这笔银子就请诸位做个见证。我程家愿将这三千两赔款悉数捐于金陵辖区的三间善堂。”
她又转向跪地的奴才。
“程家的买卖的确挣银子,但程家的银子很大一部分是用于行善的。你们制假,断的不仅仅是我程家的财路,也是许多贫苦百姓的口粮。我这次且不追究,但若有下次,一定会将你们连根拔起!”
那奴才自然连连应是又保证了一番。
语毕,赞声再次四起。
一浪接一浪,都是对她的赞誉。又是一笔三千两,众所周知,几日前,她便已捐出了三千两善款,在金陵城短短几日便是六千两。而最近几个月,程家是总计捐出了十几年的财富啊!
果然是民间郡主,一心为民,就这大度阔气,纵是各地首富也都差远了。这样的郡主自然要维护,这样的家族自然是要长久繁荣存在才是百姓之福……
程紫玉在人群里找到了朱常安。
她一个眼神挑过去,朱常安顿时明白了她所谓的“全为他人做嫁衣”
之意。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他谋来的每一件,几乎都被她夺走和破坏了。
仅仅银子这一条,包括他娘送出的首饰,前后就废在她身上足有万多两了。须知一千两对他都是大数目啊!他的银子都成就了她的名声,他如何还能心平气和!
尤其,耳边正时不时冲程紫玉响起的“郡主万福”
,“郡主好人”
,“大善主”
的赞誉,他好想吼一声:那都是他的银子!他的银子!那不是好人,是毒妇!
可人群里还有更多人都在低声对金玉倪老的主子痛骂和诅咒:“不是人”
,“不得好死”
,“不是东西”
,“死不足惜”
,“断子绝孙”
,“生孩子没xx”
……
他冤枉!他是被冤枉的!
尤其“断子绝孙”
四个字,再次触到了他心头的痛,令他胸口一阵阵的翻腾……
这会儿,只见程紫玉移步那家陶器店的石阶上,一手拿画,一手拿了茶宠,高高举起。
“诸位看一下,今后再有类似这样的字画,说我祖父十年二十年前与张某某,李某某一道合作的,绝对是仿品。若不能辨别的,还望诸位跑一趟各地的程家馆。再有发现类似仿品的,我程家必有重谢!”
程紫玉不得不谨慎。
老爷子可别还有其他流落在陈家手上的把柄。
只要全民皆知这样类似的东西是假的,那再真也都是假!
随后,她当着众人的面,取火点燃了那幅字画。
在火光里,她又狠狠将那只茶宠砸向地面。
“既是赝品,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且警告那些人,多行不义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
这两件害人不浅的东西,就这么转眼成了几片灰,一捧碎片。
……
金玉下场
倪老和金玉被“解救”
了下来。
可倪老精气神全无,整个人晦暗无比,颇有几分心灰意冷之感。
而金玉则目光游离散乱,几乎是站都站不住,只盯着地上碎片和飞灰,眼神渐渐空洞,慢慢瘫倒在地,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