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这两日,山上庄子从未有过什么公子!刚刚的马车,是金陵一位夏姑娘前来订了一批货。”
“是!”
……
马车里,李纯还在从后窗看着女子。
红日正从东边升起,红彤彤的底色配上一个清淡的她,比大师们的画好看多了。
“别看了,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夏薇笑着打趣。“公子真喜欢她?”
“不告诉你!”
“哟,得偿所愿了!”
夏薇瞧见了李纯腰上别着的陶制酒壶。“那这个葫芦可以扔掉了。”
她扬了扬手中那只竹制的丑葫芦,伸手就要开窗扔出。
李纯面色一垮,一招打了出去。
夏薇手一缩,将葫芦扔去了他怀里。
“下手可真狠!哈,咱们大将军只顾着看美人,竟然连挂在腰上的葫芦被人偷走都不知。一身武艺到底也抵不过美色哟!啧啧,一世英名呀!”
李纯微哼,含笑闭起了眸子。
“朱老四已经启程了?”
他还想在庄子多停留两日呢。这人真是讨厌。
“是!他的人昨晚忙了一夜,都打点好了。”
“他这是急着带着他这副惨状赶回去卖苦肉计呢!他这鬼样子回去,再有昭妃一哭二闹,太医们大惊小怪,小事也成了大事了!”
“这不是您捅的篓子吗?倒叫他得益了!”
“哼,他想得美!有我在,他什么计都使不了!”
“主子!”
“嗯!”
“您这样,挺好的!”
“怎么好?”
“眼里有光了!”
半晌,李纯才开口。
“夏薇,回京后,帮我打听打听有什么产业或是营生可以做的。”
“公子不是对这些没兴趣吗?”
“我要攒银子了!”
“公子那么多银子,平日除了吃喝穿的用度,够用几世了。”
“我要攒银子娶媳妇,生儿子!”
“是!”
夏薇努力憋住了笑……
一纸之狠
程翾本打算回到荆溪就发作的。
可当他看见家中有客,且还是一位让他颇为赏识的客后,本着家丑不外扬的原则,他生生将一肚子的火气都压了下去。
此刻公子离开,他自是不会再忍。
原来,他这一趟,除了在金陵就高家案为程家争取权益,他还玩了把快刀斩乱麻……
在各方面确认儿子暗地里置家族不顾,勾结高家贩卖私盐后,程老爷子伤透了心。可再伤,他这个一家之主也必须及时作出应对以避免事态会恶化。
他怕儿子和华家已经被人抓住了把柄;他怕儿子死性不改还会再犯;他怕儿子在外边还有别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爷子赌不起,等不起,为了家族,他必须硬下心肠。
总算,孙女还是机灵,拿了华老夫人的愚蠢行径做文章,给他找到了处置儿子和将程家完全从高家案里摘出来的借口——家产案!
在紫玉当街将“程颢勾结高晞坏她名声,只为谋取程家家主之位”
的谋划闹了个沸沸扬扬后,老爷子处理起这事顿时简化了不少。
这么一来,不管从哪个方面,哪条疑点切进去,程家都成了受害者。
那八个九江衙门送紫玉回荆溪的官兵在两江衙门复命期间,自然将这事作为高晞案旁枝末节的一部分也禀交了上去。
两江衙门也是咋舌不已。这一桩火药案,已经牵扯出了抢劫案,此刻又多了高家的暗算案,程家家产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