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说完,便没了声音。在失去意识之前,本能地向莫清秋的身侧栽倒下去。
莫清秋心下一震,连忙将她扶住。一个大男人的重量突然扑过来,就算是练武之人,要是没些反应,也会被扑得踉跄。可皇上的身体似乎非常轻柔:“皇上……皇上?!”
宋悦紧紧闭着双眸,一张脸失了血色,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
玄司北也没料到姬无朝好端端的竟会昏倒,原欲淡然跨出的一步,不知怎地又缩了回来,皱了下眉:“怎么回事?”
姬无朝的身体,竟如此孱弱?
“这似乎与相国大人无关。”
莫清秋一张略显清秀的脸也板了起来,带着些敌意,换了个姿势,将皇上抱起,便去唤太医了。
玄司北眸光微凝,看着他怀中双眸紧闭的姬无朝,心下没由来的一紧,紧接着就移开了目光。
分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报复而已……他的目的就快达到了,这只是一盘开胃小菜,姬无朝这就受不了了?
可是,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总是在他印象中挥之不去。
姬无朝平日里穿着一身庄重大气的明黄色龙袍,那双眼睛里总是藏着一分凌厉,但今天见到小皇帝躺在莫清秋怀中,瘫软成一团,他却头一次觉得,姬无朝也是脆弱的。在他推门而入的时候,他脸色分明就变得苍白无比,却还要强迫自己不露出丝毫畏惧之色,就算两腿发软,瘫在座位上,都不肯轻易向他示弱,甚至若不是昏倒,连他都没发现姬无朝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仁慈,竟也开始在意姬无朝的想法了?
难道,只是因为他想光明正大地赢过他,让地下的宋悦好生看着姬无朝是如何被他比下去,变得一无所有的……
……
宋悦醒来时,还未到傍晚。
她睁着眼睛,静静看着头顶浅色的纱幔,像是有些消化不完这些天所发生的事,而身边守着的李德顺却已经高兴得热泪盈眶:“皇上……皇上终于醒了!”
这句话对于忠心耿耿守在外头候着的人们来说,是个极其振奋人心的消息。
宋悦依然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没什么反应,在人看来,是烧糊涂了。
而宋悦只是在想,她病倒了,自然是亲者痛,仇者快。现在守在她殿外的人无非两拨,一拨是玄司北的眼线,估计盼着她赶紧嗝屁,方便他们顺理成章地换皇帝,另一拨是以莫家为首的一小部分,对她忠心不二,她一倒下,他们便群龙无首、众心涣散,故而盼着她醒来。
看这天色,她应该没昏迷太久。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比常人更能扛一些。
至于身体为什么突然倒下——
昨晚她因为站在柳如是房外的过道上吹了许久的穿堂风,给受了凉,当时也浑然不知,只是觉得身体冰冰凉而已,可再加上一夜的不眠不休,与几乎一整夜的“激烈运动”
,到了早上,就烧起来了。可突然出现如此紧急的失态,她也顾不上身体的微微不适,依然扛着,过了许久,身体即将坚持不住,玄司北的到来又成为压倒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直到昏倒之前,她才真的感觉到,自己身体支撑不住了。
真是可笑……前世姬无朝就因为卧病在床而让玄司北有了可趁之机,不知是命运之轮的回转,还是因果终会让她重新走上姬无朝的老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全身,让她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呢?
就在出神的时候,嘴边凑上了一碗带着浓重苦味的药,宋悦抬眸,见莫清秋正双手端着药碗来到她身边,期盼的目光一如既往:“皇上既然醒了,就喝些吧。太医说皇上是过度操劳,受了风寒,身体又虚弱,须扶正祛邪。”
皇宫之人,都知道姬无朝畏苦,从来不喝药,也只有莫清秋,被拂了几次面子,却还敢端着药碗往她面上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