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夙用异样的眼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狐疑般低低在她耳边问道:“刚才他们说后门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现在还没抓到……不会是你吧?”
“……”
非要当面拆台吗!
见她古怪的脸色,赵夙猜到了几分,竟然低低笑了出来,连语气都染上了几分笑意,小声道:“想不到,你跑路的速度还不慢。”
宋悦没好气,睨了他一眼。
“行,行。说正事。”
在她的目光下,赵夙才敛了敛肆无忌惮的笑意,将一张图纸放在了她面前,摊平,在她耳边道,“想让我带你出去,可以——不过,得帮我把司空家的粮食拿到手。”
宋悦眸光微微一暗,抬头看着他的脸,有意试探道:“如今粮价已经够高了,绸缎却还能涨,这赔本的买卖……你不是商人吧?”
赵夙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不语。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兄弟……呸,朋友。”
宋悦嘴角一撇,“我帮你这么多,连你真名都不知道,要是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冷嗤一声,撇开目光,“不仅身份,就连真名都不告诉我,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宋悦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得作罢。
不过,粮食问题决不能让。她要留着敲诈其他几个国家。
她正咬着牙压低声音,和王平商量着。或许是跟着司空彦在生意场上混的人都有一种无时无刻能让人相处舒服的特质,慕轻看他们似乎有话要说,也没有打扰。
就在这时,青色的帐幔外遥遥走过两道身影,径直穿过一张张桌子,最后竟然绕到了她背后,似乎是要走向旁边那张空桌子。
“听说这次是夙公子亲自来的,少主您身体……”
竟然是陈耿的声音。
“无碍。”
带着些许醉意的嗓音,不似以往的司空彦。
宋悦心下一惊,还没等反应,就感到一道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身后的纱帘动了动,被撩了开来。
就在她的身后,陈耿替司空彦拉开了纱帘,两人的影子投在她身前的桌上,定住。陈耿对慕轻点了点头,与他交换了眼神,便看向赵夙,带着些客气:“今日有些事情耽搁了了时辰,还请夙公子不要介意。”
宋悦后背一僵,缩了缩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我还挺介意的,毕竟司空公子向来守时。”
赵夙嘴角勾了一下,见她神色有异,故意拿起了酒壶,替她身边的空位倒上了酒水,道,“既然来迟了……就坐下,自罚一杯吧?”
失态
赵夙不是没闻到司空彦身上的酒味儿,而是故意的。司空少主喝成这个样子,还是他头一遭见,心下稀奇得很,再说,难得遇见一位温润贵公子在面前失仪,如若趁机说说粮食的事儿……他会不会因为状态不好,不小心松了口?
见到司空彦,赵夙那平静无波的眸中终于翻起风浪,那是一种对敌的极大兴味,也带着高深莫测的探究。
慕轻和陈耿都下意识地看向司空彦,皱着眉,有些担心少主的身体。司空彦却并不推脱,即便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神志也仍然是清醒的,多年以来的教养,让他彬彬有礼地接过赵夙递来的酒杯,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宋悦身边那个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