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赢了!”
“你赢了什么?”
郑淙双手撑着船舷,转了90度坐下来,侧身对着船尾的少女。
“要转就全部转过来嘛。”
少女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前面的人跑了你不去追,又不转身去看后面的人,站在原地等死啊。”
郑淙吓了一跳,这女孩才多大,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韵味的话来?
“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郑淙回想了半天,不记得她问过他什么问题。
“鲫鱼姐姐有船长,她不喜欢你,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
郑淙脑袋像被什么砸中,里面一片空白,只听到“嗡”
的鸣响。
“可以吗?”
少女穷追不舍。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郑淙其实想直接说不可以,又怕伤了少女的心。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心软,怪不得他老妈郑小姐说他做不了大事。
“我已经长大了啊,明天我就十八岁了。”
少女一脸认真的表情。
“那就等明天再说。”
郑淙心想,反正他今天就走了,管她明天说什么?
今天和明天,只差一天,但放在男女感情上,差一秒,都意味着错过。
少女似乎想到了这一点,突然就哭了起来,她的眼泪真的就跟泉水流淌一样,转眼就泪流满面。
郑淙慌了,他说错话了吗?
“小苗,”
他决定还是直接把话说穿了,“我们今天才认识,你不了解我,我不是个好人。你今天只看到一个鲫鱼姐姐,我还有鲤鱼、鲈鱼、鳕鱼、鲨鱼甚至乌贼呢。”
少女听到他列举一堆的鱼,哭声立刻停止,笑得前俯后仰,笑了许久,才收住笑容,问他:“那些鲤鱼、鲈鱼、鳕鱼、鲨鱼甚至乌贼,都没过心吧?
她自问自答:“鱼是很多,但鲫鱼只有一个啊。你受伤昏迷的时候,叫的只是鲫鱼。”
郑淙呆愣地看着她,这个小女孩,为什么总是轻而易举地把他悉心遮好的伤口撕开?
少女重新拿起木浆,把船划向岸边,一边又开始唱歌: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
郑淙虽然是中国人,但从小没有在中国长大,对中国古典文化了解不多,偏偏《诗经》里的这首《汉广》他是知道的。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这明显是专门唱给他听的。季鱼对他来说,就是永远追求不到的游女。他们之间隔的不是汉江,而是整个大海。
船已经到岸,少女的歌声也停止了。
她把摊开在船尾的白色衬衣收起来,走到郑淙面前,跪在他旁边,打开衣服,示意他把手臂伸入衣袖。
郑淙一向话多反应快,突然变成了哑巴一样,反应也慢了不止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