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悦没管掉出来的那点东西,她本就知道,陆家的人当着她的面,在她那小窝里随手收拾的。就算这会儿不掉出来,她也要把它们全都扔了。这会儿又光顾着想自己去哪了,哪还会在意那些。将下乡文件拿了出来,看了一下,才道:“我也是j省j市j县,不过我去的是季家沟子。”
“呀,你居然去那里啊!”
过道另一边的一个扎着麻花辩的小姑娘叫了起来:“我听说,季家沟子是那附近有名的穷山恶水。又偏又远,离着县城老远了。边上还有山,一到冬天,还有狼下来叼小孩呢……”
“陆展悦,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都是知识青年,还是有脑子的。之前陆展恒表现的再好,也没有那包里的几样东西来得直接。如果真对这妹妹好,怎么就不给收拾点好东西,找个好去处?虽然国家政策是要求他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可去哪里还是很有弹性的。
谁家把自家宠爱的小妹妹养得只剩皮包骨头?谁家把自己这么点大的小妹送下乡,还去那最穷山恶水的地方?还有那行李……连个搪瓷缸子都舍不得,只给个破碗……
话说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
这些人心里怎么想,其实也没什么用。都是陌生人,就算打抱不平,那家人也不在呢。而且,小姑娘自己也没说什么。
陆展悦此时接着话道:“我整天不出门,哪能得罪谁。”
之前那姑娘眼睛都红了:“到了那里,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这姑娘显然也不是主动的热血青年,应该不得不出来的那一类。不然,也不能把地方打听的这么清楚。
陆展悦轻笑:“没事,能活着就成。”
这话说的,但凡不是铁石心肠,这一刻都泛着酸了。这在家里得多受罪,才能对生活就这么点要求啊?
火车哐当哐当了两天两夜,一行人终于j省j市。
这两天两夜,对陆展悦真是折磨。陆家上下真的是打着把人送上车,就不管她的主意。吃的东西一点没准备,连口水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粮票,钱了。
空间里有吃的,系统里也能买到,可她不敢动。
这些人的鼻子真不是一般的灵敏,她还真怕惹出点什么事来。明明一堆食物,自己还要饿肚子,真不是一般的痛苦。
还是别人看她实在可怜,这个一口,那个一口,省了点东西给她吃,才把这两天两夜给支撑下来。
幸好,终于到了地方。
这会儿还是初春,天上飘着细毛雨,打到人身上怪冷的。
唯一要算运气的就是,这会儿是白天。
跟着人流出车站,外面就好些辆车停着,那车顶上站着人,对着下面大声喊着:“j县的知青这边来。”
“t县的知青请到这边。”
“……县的知青这里啦,这里啦……”
一个个赛着嗓门,把声音喊的嘶哑。
陆展悦因为年纪小,个子更小,又瘦又弱,所以得了不少照顾。她的行李,是刘爱国帮着拿着的,东西看着挺大,一上手就知道轻飘飘的,没干货。许红丽牵着她的手,怕她被人撞了,或是走散了。
挤上车,四个人还是挤在一起。一个县的知青有几十个,挨挨挤挤挤在里面。最后没办法,陆展悦被许红丽抱着坐她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