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来还高兴,这一下便立刻沉了下去。旁人俱都低头瑟缩,便是皇子也禀息小心,只季颜坦然回望:“皇上不信?”
“朕信。”
皇帝只能信,只是那样活着,又还有什么趣味?“你做到了?”
“我自然也做不到。”
季虽然情绪比旁人少了些激烈,但她也并不是没有。“想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想要活得长久,生活自然不能再像旁人那样肆意洒脱,克已就成了必然。可人活一世,除了天赐的寿命,还有疾病,还有天灾人祸……谁也不知道,真做到了这些,是不是就能活到百岁。”
万一不小心天下掉块石头砸死了,算谁的?
“因此,我只做我想做的。如此,便是活得短些,到底不遗憾。”
皇帝听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起来。到是九皇子又开口问道:“你想做什么?”
“做个不问事,不做事的富家翁。”
“男子当志在四方,为国为民。不问事又不做事,与蛀虫何异?”
四皇子拧着眉,一脸的不赞同。
季颜看了他一眼,“人各有志。只要不违法,不乱纪,不祸害人间,做什么都是没错的。”
“老四。”
太子来到这里这么久,终于第一次开口:“虽然季公子这么说,但其实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已经做了很多,也做的很好了。”
季颜的视线立刻转向太子,她觉得,她有些喜欢这个太子了。
太子叫朱子琅,今年只二十三岁,年轻英俊,风流倜傥。最难得的是,他虽是年轻人,却没有年轻人的锐意和浮躁,他便像那浊世佳公子,如月如光。只是形貌,让人便一见即生好感。而他说的话,亦是叫人听得舒服。
当然,一是因为他为她说话。二却是因为,他说出来的这话,表示他看到了她所做的努力。做属下的人,最希望的,就是上司能看到他的努力。太子看到了,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好上司。
季颜收回目光,又看向四皇子。
这一位的原形就是历史上的雍正帝,严肃认真,过劳死。他自己做起事来拼命,也见不得别人醉生梦死。只恨不得旁人都跟他一样,为了工作可以废寝忘食,累死在案牍上。上位者会喜欢他这样的属下。可这样的人做了上位者,却是个大麻烦。他习惯了亲力亲为,习惯了加班……所以,他要求旁人也是这样。
若是不懂得用人放权,还好。最怕的是,他身份转换不过来,依旧将所有事情都捏在手里,亲力亲为的……那早晚还得累死。跟着这样的人做事,其实也还不错。他可能永远都觉得你做得不够好,但他比你更辛苦。只要不犯他的底线,老实工作,他就会护着你,安心,踏实。
人分千万种,无所谓好或不好。善良的人好,可圣父一词,已然不全是褒义。所以,其实还是看个人,喜欢或是不喜欢。纯粹的每户人感观!
“太子说得的。”
四皇子对太子到是尊敬,他一开口,他立刻就认错了。“我言语有失,请季先生原谅。先生所做,确已超过旁人百倍。”
这样的人,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无妨。”
季颜笑道。
接下来便是太子跟四皇子说话,九皇子插科打诨。季颜偶尔也被拉入话题,却也只是一两句话的事。他们说的这些,她基本都懂一些,却从未深入研究过。但不管他们说什么,她总能接得上。
皇帝不知何时已然回神,听着几人说话,却并未开口。
直到一声“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