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身影翩然,追踪而去。
踏过几十朵莲花,魔气越来越浓郁。应怜抬起头来,看到前方若隐若现的巨大阴影。
那是魔气本源的虚像。
不远处一株红莲上,有一个黑衣的人影。
他似乎十分虚弱而疲惫,一手搭着膝盖,半闭着眸,倚坐在红莲之上。
黑雾在红莲周围漂浮,四周的海水里,魔气升起,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的身体里。
感到有人接近,君执天警惕地抬起头来,目光和应怜交汇了一瞬。
看到她后,他神情一动,唤她,“应怜?”
应怜望着他,轻轻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那双美丽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烧着雪色的火焰。
她已经接受了原初之火。
君执天盯着她。
他想起身,到应怜身边去,但他此刻身受重伤,只是稍微动一下,就感到一阵无力感传来。
原初之火对红莲孽海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更烧穿了护体金身,伤害了他的本体。
此刻,他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
望着君执天现在的样子,应怜微微垂下睫毛。
暂时失忆的时间还没过去,她想不起来和他的过往。
但是……
见到他如此虚弱,她的心也向下一坠。
沉甸甸的。
为什么呢?他强迫自己嫁给他,她不该恨他才对吗?
应怜想不太明白,只是立在莲花之上,凝望着君执天。
此时,一个白衣的身影飘然而至,落在了应怜身边。
见了师岸,君执天的神情骤然一沉,眸子里赤火炽燃。
“师岸。”
这两个字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带着极强的恨意。
师岸注视着君执天。
他神情依然淡漠,“应怜。”
应怜顿了顿,应了一声。
“你不是要杀了他么?”
师岸轻声诱哄道,“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杀了他,道侣契约就能解除,你就自由了。”
“……”
听到这话,君执天骤然咬紧了牙关。
汹涌的恨意在血管里熊熊燃烧,激得他红瞳如血,身后魔气本源的虚影若隐若现,红莲孽海也随之翻腾起来。
“师岸,就算得到了妖神传承,你也不敢和我正面对上。”
他冷笑一声,“利用应怜对付我,算得了什么?”
师岸的眸子轻轻眯了起来。他道:“利用?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应怜自己的意思呢?”
“……”
君执天骤然陷入了沉默。
他被说中了心中最隐秘、最恐惧的地方,动了动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岸淡淡地勾起唇角,盯着他,神情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你夺走她,又强迫她嫁给你,桩桩件件都是事实。难道你以为,应怜真的会喜欢你?喜欢一个一厢情愿强迫她的魔族?”
君执天的薄唇紧紧抿了起来,似是想寻求一丝宽慰一般,望向应怜。
她也望着他,一言不发。这种沉默映在君执天眼中,就成了对师岸话的最好佐证。
他重重吸了口气,轻微地、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最坏的设想验证了。
他亲手把离开的钥匙递给了她。而她,真的就转身离开,把他毫不犹豫地抛弃。
五指不由自主地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枚银黑色的戒指硌进掌心里,带来细微的痛楚,他却恍若未觉,只紧紧地盯着应怜看。